一
阿劫在村子里住了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学会很多东西。他学会了用筷子,学会了穿衣裳,学会了在铁婆婆喊他吃饭时从院子里跑进厨房。他甚至学会了说完整的句子——虽然语速很慢,发音有些生硬,但已经能表达基本的意思了。
“婆婆,今天吃什么?”
“爷爷,山上有没有蘑菇?”
“小石头,你的蝈蝈死了。”
最后这句话是三天前说的。小石头的蝈蝈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翠绿的身体变成了枯黄色,僵硬地躺在麦秆笼子的底部。
小石头哭了。
阿劫站在一旁,看着小石头抹眼泪,感知着那只蝈蝈死后散逸的微弱劫力。那些劫力飘向空中,被他的劫种无声地吞噬。
他没有告诉小石头,他吸走了那只蝈蝈最后的劫力。
不是因为愧疚——他还不知道“愧疚”是什么——而是因为他隐约觉得,如果小石头知道了,会不高兴。
小石头不高兴的时候会哭。
阿劫不想让小石头哭。
这种想法很新,像是刚发芽的种子,还很脆弱,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但它确实在那里,埋在阿劫胸口那个软软的地方,慢慢地、安静地生长着。
二
铁老头最近有些不安。
他抽旱烟的次数变多了,常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吧嗒吧嗒地抽着,眼睛望着村口的方向,一坐就是半天。
铁婆婆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说没事。
但阿劫感知到了。
铁老头的劫力波动变了。原本平稳的、像湖面一样平静的波动,最近出现了涟漪——一圈一圈的,从中心向外扩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正在威胁,正在让他的本能发出警报。
阿劫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也开始注意村口的方向。
那天傍晚,阿劫和小石头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玩。小石头在挖蚯蚓,说要用蚯蚓去钓鱼。阿劫蹲在一旁,看着小石头用一根树枝在松软的泥土里翻找。
忽然,阿劫抬起头。
他感知到了。
有什么东西从远处来了。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他们的劫力波动很杂乱,像是搅浑的水。其中有几道波动格外强烈——不是修为的强烈,而是情绪上的强烈。
贪婪。
暴戾。
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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