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睡吧。”
林生站在门口,像被人钉在了原地。
念念。
他的女儿。
他上一世五岁之后就不肯再叫“爸爸”的女儿。
他上一世十五岁那年割腕自杀的女儿。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念念怎么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苏皖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林生会问。
以前的林生,听到念念哭只会吼一句“吵死了”,然后把门摔得震天响。
“发烧,三十九度。”苏皖低下头,不敢看他,“我已经给她吃了退烧药,没事的。”
林生走过去,蹲在床边。
念念的小脸红扑扑的,嘴唇干裂,呼吸又急又浅。
他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烫得吓人。
“吃了什么药?”他问。
苏皖的声音更轻了:“安乃近。”
林生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安乃近。
上一世,念念就是因为小时候反复发烧、反复吃安乃近,把身体搞坏了。
后来她得了肾炎,再后来……他不敢再想下去。
“不能吃这个。”他说,“这个药伤肾。”
苏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疑惑:“可是……卫生所的大夫说能吃。”
“大夫说的不对。”林生站起来,“我去买药。”
他转身要走,苏皖突然叫住他:“林生!”
他停下来,回头看她。
苏皖咬了咬嘴唇,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你……你有钱吗?”
林生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掏出来几张皱巴巴的纸币。
一块、两块、五毛……加起来不到五块钱。
五块钱。
他上一世临死前,卡里有五百多万。
可现在,他兜里只有五块钱。
“我有。”他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坚定,“我去去就回。”
他没等苏皖再说话,抓起门口一件破旧的军大衣披上,推门走了出去。
十二月的北方,夜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林生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路灯昏黄,偶尔有一辆自行车从身边骑过。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脑子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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