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花“喵”了一声,用舌头舔了舔她的下巴。
傍晚的时候,容乐把阿花留在屋里,自己一个人去了永巷的井边打水。
这是她每天的例行公事。冷宫里没有自来水,吃水用水都要去永巷中间的那口井打。井离她的偏殿不远,走几十步就到了,但对容乐来说,这段路并不好走——她要提着一个比她半个人还高的木桶,来回两趟,才能把屋里的水缸灌满。
今天的水桶格外沉。容乐的手腕细得像麻秆,提着满满一桶水,走几步就要歇一歇。她的手心被桶柄磨得通红,水桶里的水晃晃悠悠,洒出来一些,打湿了她的鞋面。
她没有抱怨。在这座冷宫里,抱怨是最没用的东西。没有人会听到,听到了也不会理,理了也不会帮。她早就学会了不抱怨。
打完水,容乐没有急着回去。她坐在井沿上,看着永巷长长的、空荡荡的巷道发呆。
永巷是皇宫里最偏僻的一条巷子,两边是高高的宫墙,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夏天的时候绿油油的,秋天的时候变红,冬天的时候只剩下一片枯藤。巷子很长,从冷宫一直通到御膳房的后门,中间经过几个废弃的院落和一间没人用的柴房。
容乐对这条巷子了如指掌。她知道哪块石板是松的,踩上去会发出“咯吱”的声音;她知道哪面墙上有凸出来的砖块,可以踩着翻过去;她知道哪个角落最适合藏身,哪个位置能听到御膳房里的人说话。
她在这条巷子里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捡剩饭,躲人,和阿花玩耍,一个人坐在墙根下发呆。
这是她的地盘。虽然没有人知道,虽然没有人会在意,但这是她的。
夕阳西下,永巷被染成了一片金红色。高墙的影子投在地上,把巷子分成两半——一半是金色的,一半是暗色的。容乐坐在暗色的那一边,看着金色的那一边发呆。
她忽然想起母妃说过的一句话。
母妃说,江南的黄昏和宫里不一样。宫里的黄昏是闷的,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喘不过气来。江南的黄昏是活的,有炊烟,有鸟叫,有小孩子在巷子里跑来跑去的脚步声。
容乐想象不出那样的黄昏。她的世界里只有高墙、石板路、和永远吹不散的冷风。
“六公主?”
一个声音忽然从巷子那头传来。
容乐抬起头,看见一个小太监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正小心翼翼地朝这边张望。她认出了他——小顺子,昨天送长寿面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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