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也是这个颜色。只是那时候毛是脏的、结成一团一团的,看不出本来面目。后来洗干净了,她才看清——阿花的底色是白的,像冬天的第一场雪,背上和头顶有大片大片的姜黄色斑纹,像是有人用画笔随意泼洒的。四只爪子是白的,只有左前爪的指尖有一小撮黄,像蘸了颜料没擦干净。尾巴是黄白相间的,一圈黄一圈白,像一串糖葫芦。
容乐觉得阿花是这世上最好看的猫。
她看着阿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那是她一天中第一个笑容。不是给任何人看的,不是伪装的,只是看到阿花睡得香甜时,心里自然而然生出的一点柔软。
然后她穿上鞋,走到屋角的水盆边。水是昨天从井里打上来的,放了一夜,凉得刺骨。容乐把手伸进去,没有犹豫,仔仔细细地洗脸、洗手。冷水激在皮肤上,像无数根细针在扎,她的手指很快就红了,但她没有加快速度,还是一下一下地、慢慢地洗着。
她洗得很仔细。不是因为爱干净——在冷宫里,干净是奢侈的。她洗得仔细,是因为这是她每天为数不多能掌控的事情。她可以控制自己洗多久、洗多干净、用什么顺序洗。在这座皇城里,她能掌控的东西太少了,所以每一件能掌控的事,她都会做得格外认真。
洗完脸,她对着水盆里模糊的倒影看了看自己。
水面上是一张苍白的、瘦削的脸。眉眼淡淡的,嘴唇没有血色,头发又细又黄,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挽着。那根簪子是母妃留下的唯一遗物,银已经发黑了,簪头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花瓣磨损得几乎看不清纹路。
容乐看着水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水波晃动,那张脸也跟着晃动,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别人。
她在看自己的母妃。
母妃长什么样子,容乐其实记不太清了。她五岁那年母妃就死了,五岁的孩子能记住的东西不多。她记得母妃的手很暖,记得母妃身上有一种淡淡的药香,记得母妃临死前拉着她的手,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她记了十一年。
“容乐……平安……快乐……”
母妃给她取这个名字,盼她一生平安快乐。可母妃不知道,在这深宫里,平安是最大的奢侈,快乐是最遥不可及的妄想。
容乐闭上眼睛,把水盆里的倒影晃散了。
她不能想太多。想太多会疼,疼了会哭,哭了没有用。这是她五岁那年就学会的道理。
阿花醒了。
它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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