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到来的这夜,大将军帐外的亲兵撤去大半,只余零星几人戍守。
夜色浓稠如墨,外界依然没有关于大将军伤情的半点消息。
这时,却有人在蠢蠢欲动了。
……
翌日,天光未破,浅灰色的云层低压。
桓墨早早起身,换了身素净的常服,独自来到大将军营帐外,隔着十余步的距离,静默侍立。
晨风拂动他未束的墨发,他的身形在渐明的天光里濯濯如春月柳。
帐帘掀起,祝夏请他入内。
他刚踏入营帐,便看见地上跪着一个被麻绳死死缚住的人。
看那人着装,是一名低阶校尉。
桓墨目光微凝。
昨夜云舟曾报,萧挽霜大营似故意漏出破绽。
原来是在等人自投罗网。
他心下了然,目光转到站在主位的萧挽霜身上。
只见她未着甲胄,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军中常服,长发用一根乌木簪简单挽起。
她虽面色苍白,眼底有淡淡的倦色,眼里慑人的威压却分毫未减。
她原本正冷冷地盯着地上的人犯,听见脚步声,转过脸来。
见是桓墨,她目光渐柔,甚至还带一丝温软的笑意。
“参军,”她声音有些沙哑:“剩下的审问就交给你了。我不止要口供,更要他背后所有的线!”
“诺。”
一旁的参军躬身领命,挥手示意士兵将人拖走。
参军经过桓墨身前,借行礼之际,压低声音说道:“驸马安好。大将军伤势未愈,却坚持彻夜亲审,臣等实在忧心。还望驸马……能劝大将军保重身体。”
“保重身体”几个字说得尤为突出。
本是关切话,但放在新婚燕尔便分隔两地,又盛传驸马极为得宠的当口,那着重的几个大字便莫名地沾染了些许暧昧之意。
偏这帐内几人耳力都极好。
桓墨淡漠的脸上微一凝滞,心里掠过一丝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尴尬。
他下意识看向萧挽霜。
她却好似浑然未觉,坦然地立在那里,还对着他笑!
待参军与士兵尽去,萧挽霜又屏退掉身边侍卫。
帐帘落下,帐中便只剩他们二人。
“驸马来了。”她唇角弯着好看的弧度,眸中含笑,声音轻柔:“昨夜营中不太平,溜进来几只‘老鼠’,驸马可曾被惊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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