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再也无力抬起一根手指,连转动眼珠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呼吸变得愈发微弱,细若游丝,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浑浊的目光渐渐涣散,脑海中,斡难河的清澈河水、草原上奔腾的骏马、西征路上的漫天风雪、野狐岭下的尸山血海、中亚名城的繁华烟火、贺兰山的苍茫戈壁,一幕幕过往,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母亲诃额仑温柔的脸庞上,定格在年少时驰骋草原的自在时光里。
他这一生,毁誉参半,杀伐无数,征服了广袤的土地,建立了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是草原人民心中的神,是世人眼中的一代天骄。可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心中再无霸业,再无纷争,再无杀伐,只剩下对这片生他养他的蒙古草原的深深眷恋,对儿孙兄弟同心、守护基业的最后期许。
他缓缓转动眼珠,最后看了一眼榻前跪倒一片、泣不成声的儿孙与心腹重臣,嘴唇微微颤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吐出几句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句句,都是他毕生的牵挂:“守好……守好朕的蒙古……守好这万里江山……兄弟……兄弟同心,莫要内斗……莫要负了……朕的心血……莫要负了……草原的儿郎……”
话音未落,成吉思汗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彻底消散,头轻轻偏向一侧,紧紧闭着的双眼,再也没有睁开,那微弱到极致的呼吸,也彻底停止。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这位横扫欧亚、征服四十国、建立大蒙古国的千古帝王,就此陨落,享年六十六岁。
“父汗!”
“大汗!”
帐内众人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悲痛,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痛哭声,可想起大汗“秘不发丧”的遗诏,众人又纷纷死死捂住口鼻,将哭声压到最低,只有压抑的呜咽声、抽泣声,在帐内回荡。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四子扑在榻前,抱着父亲冰冷的身体,放声痛哭,泪水打湿了地面,打湿了父亲的衣衫;哲别、速不台等猛将,仰天长叹,虎目含泪,铮铮铁骨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耶律楚材闭上双眼,两行清泪缓缓滑落,朝着榻上深深一揖,心中满是对这位帝王的敬重与悲恸;帐下诸臣、宗亲万户,全都泪流满面,悲痛欲绝,却又不敢发出太大声响,生怕走漏了消息。
整个大帐,被无尽的悲痛淹没,却又不得不恪守遗诏,强压悲戚。
拖雷最先从极致的悲痛中清醒过来,他知道,此刻不是沉溺悲伤的时候,父汗遗诏在前,帝国大局、灭夏大业为重,一旦慌乱,必将满盘皆输。他擦去脸上的泪水,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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