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蒙古铁骑踏出斡难河畔,三路大军如三支淬了寒芒的离弦之箭,朝着河西走廊的方向疾驰而去。苍劲的长风卷着草原的余草香,渐行渐远,取而代之的,是戈壁滩独有的、裹挟着粗砺砂砾的烈风,每一缕风都像锋利的刀刃,狠狠砸在将士们厚重的甲胄上,发出细密而清脆的噼啪声响,落在裸露的脸颊、脖颈上,更是划出一道道细小的血痕,刺痛钻心。
这片千里戈壁,向来是生命的禁区。白日里,烈日高悬天际,毒辣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滚烫的沙石被晒得发烫,马蹄踏在上面,蒸腾起阵阵灼人的热气,连空气都被烤得泛起扭曲的涟漪,视线所及之处,尽是无边无际的昏黄,看不到半棵绿树,寻不到半汪清泉。将士们裹着皮甲,内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又被热风烘干,反复数次,结出一层层白色的盐渍,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只能抿一口随身携带的皮囊水,半点不敢浪费;入夜之后,烈日隐去,寒气骤然席卷戈壁,冷风穿透甲胄的缝隙,直刺骨缝,冻得人四肢发麻、牙关打颤,即便裹紧了毡毯,也难抵戈壁深夜的酷寒,只能靠着抱团取暖、不停摩挲手脚来抵御寒意,稍有松懈,便有冻伤的风险。
可即便身处这般极端恶劣的环境,西征归来的蒙古勇士们依旧身姿挺拔,无人叫苦连天,无人掉队离队。他们皆是跟着成吉思汗横扫中亚、踏破花剌子模的百战精锐,早就在尸山血海中、在大漠荒原里练就了钢铁般的意志,哪怕唇干口燥、腿脚酸痛,也始终保持着严整的行军阵型,踩着整齐的步伐,朝着既定的目标昼夜兼程,铁蹄踏过戈壁沙石,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印记,一路向西,再向西。
成吉思汗亲率的中路军,以万名怯薛亲军为开路先锋。这支亲兵队伍,皆是从蒙古各部千户、万户中精挑细选的勇士,个个骑术精湛、骁勇善战,对成吉思汗忠心耿耿,多年来随大汗南征北战,从无败绩。大汗本人纵马走在队伍最前列,身下的追风战马步伐稳健,即便踏在滚烫的沙石上,也依旧沉稳。他身披的重甲被风沙磨得褪去了部分光泽,肩头的苍狼图腾却依旧醒目,花白的胡须与鬓发间沾着点点细沙,脸颊上的沟壑因连年征战更深了几分,可他依旧腰杆挺直,如同一座屹立不倒的山岳,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远方茫茫戈壁尽头,那座西夏边境要塞——黑水城所在的方向,周身散发的威严与决绝,让随行将士无不心生敬畏。
随行的耶律楚材一身儒衫,策马紧跟在成吉思汗身侧,连日疾驰,他的衣摆早已沾满尘土,发丝凌乱,却依旧难掩儒雅气度。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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