斡难河的秋,来得猝不及防。
漠北的风,一夜之间便褪去了暑气,卷起金黄的草浪,层层叠叠涌向天边。草籽被风卷起,像细碎的军令漫天飘洒,空气里尽是干燥的凛冽与征战前特有的肃穆。
就在这样的清晨,一支快马踏破了晨霜,冲入成吉思汗的行营。
来者是哲别麾下的怯薛亲兵。他靴底磨穿,脚趾甚至已经露出了骨头轮廓;脸上裂得一道道血口,像是被戈壁风沙刻过;马鞍松动得几乎要散架,可怀中那只锦盒与火漆军令,却被护得纹丝不动。
亲兵掀帘的一刻,帐内瞬间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声。
“报——!”
传令兵声音嘶哑,却依旧站得笔直,“哲别将军捷报:西辽平定,屈出律授首,首级在此!恭请大汗御览!”
成吉思汗猛地起身。
他没有提裘,也没有寒暄。快步走到传令兵面前,稳稳接过锦盒与捷报,指尖触到传令兵冻得发紫的手掌,轻轻一扶:“先去饮马奶酒,再吃羊肉,本汗给你记头功。”
传令兵眼中热泪混合着血污滑落,却依旧敬礼,颤声:“勇士……不敢忘……大汗神威……”
帐帘落下。
成吉思汗打开锦盒,看到屈出律那颗被石灰处理过的头颅——面目狰狞,死不瞑目。再翻开捷报,遒劲的蒙古文里,字字皆透着铁血:
“一月平西辽,诛逆贼,安民心,通大道。”
他把捷报递向耶律楚材,玄色披风一抖,周身杀气与笑意交织:“哲别没辜负我。西域大门,已为我们敞开。”
众将齐齐屏息。
当指尖落回舆图上的讹答剌时,成吉思汗原本威严的面容骤然凝起寒霜:“那是花剌子模第一道防线。海儿汗杀我商队四百余人,摩诃末杀我正使、剃副使胡须,此仇,不共戴天。”
速不台大步出列,单膝跪地时甲胄震颤:“大汗!末将愿为先锋,直扑讹答剌,血祭商队同胞!”
博尔术、赤老温、察合台、拖雷……诸将纷纷按剑请战。
成吉思汗抬手压下喧嚣,目光扫过二十万铁骑即将覆盖的漠北大地,沉声:“我要二十万铁骑西征。翻阿尔泰山,踏碎花剌子模,让整个欧亚,都听见蒙古铁骑之声。”
军令落,漠北沸。
整个草原瞬间从放牧节奏切换到战时节奏:
牧民卸下鞍具,换上征战轻甲;
铁匠铺炉火熊熊,弯刀箭镞日夜锤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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