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除主儿勤一族,血洒营地那一日,整个蒙古草原,都真正认清了铁木真这个人。
从前众人看他,不过是个死了父亲、被族人抛弃、在风雪里捡野果充饥的落魄王孙。就算后来娶了亲、借了兵、救回孛儿帖、渐渐聚拢部众,在许多老部族眼里,他依旧是个晚辈,是个需要依附王汗、需要看旁人脸色过日子的后生。
可主儿勤一役,彻底打碎了所有人的旧印象。
敢挑衅他权威的,就算是同族长辈、血统高贵、势力强盛,说灭就灭,毫不留情。可跟着他卖命的,普通牧民、奴隶、降卒,他都一视同仁,有草场分草场,有牛羊分牛羊,有俘虏分俘虏,说话算话,从不亏欠。
恩威并施,刚柔并济。
短短时间里,四方来投的人,络绎不绝。
有被泰赤乌部压榨得活不下去的小氏族。
有被札木合苛待、心怀不满的勇士。
有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的孤儿。
也有从前在也速该手下当过差、念着旧主恩情的老部众。
人们拖家带口,赶着为数不多的牛羊,越过河流与草场,朝着铁木真的大营而来。营盘一天比一天大,炊烟一天比一天多,马蹄声一天比一天密集。原先只是小小一片营地,如今扩展开去,一眼望不到边。
铁木真每日忙着整编部众,划分千户、百户、十户,任命头目,严明纪律。他要把一群散沙一样的人,拧成一股绳,练成一支说打就打、说退就退、指哪打哪的铁军。
这一切,都被斥候快马加鞭,报到了札木合的面前。
札木合正坐在大帐之中,喝着马奶酒,听着手下禀报。每多听一句,他脸上的笑容就少一分,握着酒杯的手指就越攥越紧,指节发白。
手下人越说越兴奋:“首领,如今铁木真势力大涨,附近部落十有六七,都暗中向着他,再这么下去……”
话没说完,札木合猛地将酒杯顿在案上,酒液溅出。
“够了。”
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人人屏息,不敢再言。
札木合闭上眼,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从前与铁木真在一起的画面。
他们自幼相识,在草原上一同放牧,一同打猎,一同枕着青草看天。三次结为安答,互赠信物,说过同生共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话。那时的铁木真,落难、无助、仰仗他庇护。他也真心把铁木真当作亲兄弟,处处照顾,事事提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