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村民可惜地摇了摇头,“老两口想不开,觉得是自己那晚耽误了时间,随孩子去了。”
原主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凭着自己直觉往前走去,身后还传来那个村民跟旁边人说的话:“陆先生能看出孩子的命数,能断生死,这得多深的道行。以后谁家有事,找陆先生准没错。”
等原主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道观,桌上摆着那台收音机。
事后,来的人不减反增。
“原来死人了,他们也信我。”原主发现了一件比杀人更可怕的事。
至此,他一错再错,白天他在道观里对人笑脸相迎,该做法事做法事,该收钱收钱,夜晚跪在蒲团上,悔恨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无数次最后一次后,原主害了无数个人。
或巧合,或医术。
他自己都开始害怕那个被人敬若神明的“陆先生”,但他停不下来了。
九十年代,在原主又害了一个人后,被受害者家属举报诈骗、非法行医、举行封建迷信活动,事情闹得很大,很快就展开了专项调查。
最讽刺的是,被带走的那天,村里还有一些老人替他说话。
“陆先生不是坏人。”
“他救过人…”
“他以前真是好人…”
在里面,原主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无非就是收了多少钱、骗了多少人。不该交代的,例如第一次那条四岁孩子的人命,他选择了闭口不谈。
入狱之后,有次遇到狱友发高烧抽搐,原主扑了过去,掐人中,按穴位,又大喊着叫医生。
后来人救回来了,有位狱友问他:“你不是骗子吗,怎么还懂这个?”
原主沉默很久,最后低声说:“我以前…其实是想救人的。”
他出狱回到山上的时候,道观早已破败不堪,院子里长满了荒草,屋里老道长的牌位歪在一边,上面蒙了厚厚一层灰。
原主走过去,把牌位扶正,用手一点一点地擦干净。
“老道长,我没地方去了。”
他死在很多年后,临死前人已经瘦脱了相,有时候半夜半梦半醒间会放声大喊:“送医院…”“快送医院…”“别找我…”
被人发现在天桥底下发现时,他怀中紧抱着一本本子,全是这些年记下的人名,因为什么事,最后被他害得怎么样,一页又一页。
最后一张纸上,只写着一句话:“我不是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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