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那是兵匪,那是‘刮民党’。现在这是人民子弟兵,讲究的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沈砚把抹布往肩上一搭,语气轻松,“再说了,您瞅瞅对面那小战士,站那俩钟头了,纹丝没动。以前那帮兵,站十分钟就得进屋摸您两块萨其马吃,能一样吗?”
赵德柱苦着脸,还要再劝,沈砚却已经招呼起徒弟来了。
“文学,别愣着了,挂招牌!把动静弄大点,让街坊邻居都听听,咱福源祥开张了!”
“得嘞师父!”
杨文学,踩着梯子,把那块沉甸甸的金字招牌重新挂回了门楣上。
左邻右舍的门板缝隙后头,几道目光鬼鬼祟祟地探了出来。
“老赵这是想钱想疯了?”
“现在这白面可是硬通货,这就敢露白?,也不怕大兵进去把那点白面都给‘借’走了。”
细碎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过来。赵德柱脸皮抖了抖,看向沈砚。
沈砚面色如常,指了指墙上那张不知谁贴的、被烟熏得发黄的“严禁通共”告示,笑道:“把那玩意儿撕了,看着碍眼。”
“撕了?那贴啥?莫谈国事?”赵德柱问。
“贴这个。”
沈砚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红纸,墨迹刚干,透着股喜庆劲儿。
赵德柱凑过去一看,上面四个大字写得端端正正:拥护解放。
“贴大门口,正中间,盖住那个最大的枪眼儿!”
赵德柱手一哆嗦,这可是实打实的投名状啊。他偷眼瞅了瞅沈砚,见对方神色笃定,这才把心一横,抹上浆糊,“啪”地一下拍在了门上。
鲜红的纸,墨黑的字,在灰扑扑的街道上格外扎眼,像是一团火,看着就提气。
沈砚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门外透进来的阳光,笑道:“老赵,让后厨把烤炉烧旺了。今儿个,咱们福源祥就要做第一个开业的,给他们打个样儿。
刚烤好两炉槽子糕,香味顺着门缝就飘出去了。
一队巡逻的战士正好路过。领头的是个年轻班长,背着枪,脸冻得通红,嘴唇上全是干裂的口子。
赵德柱条件反射地就要往柜台底下钻,手紧紧捂着口袋里的袁大头。
沈砚却笑着迎了上去,手里还端着个托盘,上面摆着几块刚出炉的槽子糕。
“同志,辛苦了!大冷天的,尝尝咱这刚出锅的点心,暖暖身子!”
年轻班长的步子明显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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