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开始骚动。
“城门关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声音尖利得有些变调,在街道上格外刺耳。
“九个城门全封了!许进不许出!当兵的在往城墙上运沙袋!”
这一嗓子,把最后那点理智全震碎了。
原本还在排队的人群瞬间溃散。人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有的往家跑,有的往城门口冲,还有的红了眼,抄起石头就开始砸路边铺子的门板。
乱了。
彻底乱了。
沈砚没在停留,转身拐进了一条僻静的窄巷子,大路不能走了,全是疯狂的人群。
巷子里阴冷潮湿,墙根底下蹲着几个灰狗子。
这些人没列队,衣领敞着,绑腿松松垮垮地拖在地上,军装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上面沾着干涸的泥点子和油污。
前线还没崩透,但这帮人先撤下来了。
他们这会儿还不算匪。顶多算是丧家犬。
有的坐在台阶上解绑腿,有的把枪靠在墙上抽烟屁股,眼神空洞。
但沈砚知道,这就是一群饿狼。等过两天军饷断了,手里的纸币连个烧饼都买不到的时候,他们手里的枪口就会调转方向。
这四九城,已经成了个大笼子。
……
次日清晨。大雾。
空气里带着股呛人的硫磺味,不知道是煤烟还是昨晚哪儿走了水。
沈砚起得早,他不放心福源祥。那是他日后公私合营的保障。
街上比往常萧条了不少。早点摊子少了一大半,剩下的也不敢吆喝,闷着头炸油条。
那帮溃兵还在。
经过一夜露宿,他们眼里的空洞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烦躁和戾气。
几个大兵围在一个卖烤红薯的炉子边,也不给钱,伸手就拿。
“老总,老总!还没熟呢!”老头急得去拦。
“滚一边去!爷帮你尝尝生熟!”
一个大兵一肘子把老头顶开,啃了一口半生不熟的红薯,呸地吐在地上,“妈的,猪食!”
虽然骂骂咧咧,但好歹没拔枪。
沈砚压低帽檐,快步走过。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美式吉普车从街角冲出来,轮胎卷起泥水,溅了路人一身。
车没停,直奔福源祥而去。沈砚步子一顿,侧身滑进电线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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