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得一片通红。
那个穿着大衣的身影并没有后退。她举起一块带有滤光镜片的黑色玻璃挡在眼前,盯着铁水流动的速度和颜色,手中的铅笔在纸板上快速地记录着出炉温度和流动性数据。
直到第一炉铁水全部倾倒进巨大的钢包车,高炉出铁口被重新堵死,周围的温度才稍微降下来一点。
那人放下手里的玻璃片,摘下头上的安全帽,用手背随意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煤灰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明显的黑印,原本白皙的皮肤被炉火烤得有些发红。但那双藏在细边金属眼镜后的眼睛,却明亮得惊人。
她转过身,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李枭。
李枭没有动。
叶清璇将纸板夹交给身旁的记录员,拍了拍军大衣上的铁灰,迈步走了过来。
她没有大家闺秀那种扭捏的行礼,也没有面对军阀统帅时的战战兢兢。
她在距离李枭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李委员长。第一炉锰钨合金特种钢,出炉了。根据刚才的目测流动性和炉渣颜色,碳含量和合金比例应该卡在了设计的公差范围内。只要经过轧钢厂的锻打,这批钢板的屈服强度,能比洛阳战役时西北虎坦克的装甲提高百分之四十。”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刚才在轰鸣的机器旁喊哑了嗓子。
李枭看着她脸上的煤灰和那件满是油污的军大衣。
他本以为把这个在伦敦念过书、在上海住过洋房的千金大小姐扔进包头这种重工业的苦寒之地,最多一个星期,她就会哭着跑回西安或者买船票回南洋。
但他错了。
她不仅熬过了一个月,吃了食堂的红高粱面,睡了漏风的集体宿舍。她还用自己的学识,折服了这群眼高于顶的西北工业核心班底。
“你懂炼钢?”李枭问。
“不懂。”叶清璇坦然回答,“但我懂怎么看数据,怎么计算投入产出比。包头的铁矿石品位很高,但煤炭的脱硫工艺还不够成熟。这方面我帮不上忙,只能帮他们理顺一下物流和数据记录。”
“去洗把脸。我在厂长办公室等你。”李枭说完,转身向车间外走去。
二十分钟后。
简陋的厂长办公室里。陈旧的木桌上摆着两个掉漆的搪瓷茶缸,里面泡着粗茶。
门被推开。
叶清璇脱掉了那件军大衣,里面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脸上的煤灰洗干净了,露出清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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