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绮罗的手没有立刻松开。
那卷黄绢在她掌心里微微发紧,像一段被人反复折过的口谕,外表平整,内里却早已起了褶。她不是不懂旧裁老者的意思,而是太懂了,才不敢轻易把它放上案。
一旦放上案,太后的名就不再只是压人的高位,而会变成被问、被拆、被核的对象。可若不放,今夜这道门就会一直卡在“口谕已到、证词未落”的空处,谁都能借空说事。
江砚看着她,语气很平:“你要押的是口谕,还是改判前的印令?”
赵绮罗眼神微颤。
这句话比方才的“证词先于入簿还是先于入册”更重,重得像一枚钉子,直接钉到了她最不愿碰的位置。口谕是口头来的,印令却是可以往后追、往前追、往中间追的。今夜真正压下来的,不是太后两字,而是有人已经把太后的意思提前写成了印令,正等着借证词落地,再把那道印令反压到案上。
“你听不懂?”黑袍使者忽然开口,冷笑未尽,却透着一股被人逼到边缘的烦躁,“她若真只是来问名,何必带静音穗?何必让谢闻止先押证词底稿?太后要的不是答话,是先把人名失势,再把册位改掉。”
江砚没有看他,只盯着赵绮罗:“所以你手里的这卷,不是口谕全文,是改过的印前稿。”
赵绮罗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把黄绢卷往前一送,放在案角,却仍用两指压着,没有完全松开。
“内廷复核所录,确有删改。”她声音低下去,像把自己的身份也一并压薄了,“太后并未亲笔批示改判,但有人以她的口,先行下了改簿令。谢闻止只负责把证词先收拢,等今夜序门一开,再并入认主册。”
“谁下的改簿令。”江砚问。
赵绮罗抬起眼,眼底已有明显的挣扎:“我不能直接说。”
“不能,还是不敢?”
她唇角绷住,没有答。
旧裁老者在一旁听着,银钥印忽然轻轻一转,像是在提醒什么。他看了看那卷黄绢,又看了看门外那道冷光,声音沉稳得近乎冷酷:“她不是不敢说,是一旦说了,今夜这案子就不再只是问名,而会直接冲到改判印令上。宫里的人讲究一道前后,前边是太后,后边是谢闻止,再往下才是传话女官。你若逼她,她会先保自己那一层。”
“我明白。”江砚点头,语气却没有松,“所以我只问一层。改簿令是谁递给你的。”
赵绮罗喉头滚动了一下。
这一次,她终于缓缓吐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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