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先签改判者,都要把押付凭证压在听裁页上,表示这笔税已由后位承接。可一旦凭证先压,便相当于默认改判有税可走。
“你想让我替你们把刀口先包起来。”江砚道。
黑袍使者淡淡道:“不是包,是入册。”
“好。”江砚忽然点头。
这一下,连宫使都略微一怔。
江砚却已把副页翻到背面,直接在右下角写下四字:
“保税先核。”
再往下,补了一行:
“核不明则不押,押不明则不刃。”
他抬眼看向宫使:“你们要先入册,我给你们入册的位子。但不是入正册,是先入争议附册。附册先记,正册后裁。税先归档,刃后听裁。”
宫使眼神一沉:“附册先记?”
“对。”江砚道,“凡是涉及保税、押付、先签、改判,先入附册备案。附册只记事实,不记合法性。合法性,要等听裁后再定。”
这句话一出,屋内所有人都明白了。
江砚不是要硬挡,而是把对方最依赖的前置权,变成后置争议。保税如果先入附册,就不能再直接进正册;不能直接进正册,刃就落不下去。刃落不了,改判就只能暂缓。暂缓,就意味着今夜最危险的那一下,被他硬生生从喉咙口按回去了。
黑袍使者脸色终于微变。
“你这是拖判。”
“是先裁后押。”江砚回得极快,“你们习惯先押后裁,我偏要先裁后押。”
旧裁老者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抬手,银钥印重重一压,落在双页中线:“可。”
这一字出口,厅内的规矩便像被硬生生掰过一道弯。
宫使看了江砚一眼,终于取出袖中那张后位补录印,转而改压在附册页首。黑袍使者神色一僵,指尖那枚“付”字印片也只能跟着往下挪,压进附册左侧。沈惟安见状,立刻把原名补录页翻到对应位置,将那页旧册根脉一并贴入附册,补录、保税、先签、押付,全部被江砚拆成了能单独追责的块。
命灯的白光忽然晃了一下。
不是灭,是一柄看不见的刃被拦在纸前,刃口被附册的灰边一格格托住,发出极轻的嗡鸣。
“刃落了。”梁策低声道。
“还没落死。”旧裁老者冷声道,“只是先入册了。”
江砚盯着那页附册,知道真正的归案也该在这一刻推进了。
他抬笔,在“保税先核”下又添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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