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和瞳孔里细碎的光。
“你觉得,”我慢慢说,“如果当时史蒂文斯勇敢一点,他们会有可能吗?”
“也许有,也许没有。”她想了想,“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满心遗憾。有时候我在想,人生最大的痛苦不是得不到,而是‘本可以’——本可以抓住,本可以开口,本可以改变,但都没有。到最后,只剩下回忆,和一声叹息。”
“像那杯凉了的咖啡。”我忽然说。
“什么?”
“像那杯凉了的咖啡。”我重复,“最好的温度错过了,就只能倒掉。或者硬喝下去,但已经不是那个味道了。”
她愣了愣,然后笑了:“很棒的比喻。确实,就像凉了的咖啡,明明知道已经不是最好的状态,但还是舍不得倒掉,因为那是唯一剩下的。”
佳佳送来了拿铁,拉花是个简单的心形,有点歪。林晚晚说了声谢谢,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今天的咖啡很好。”她说。
“是店长做的,她手艺比我好。”
“但拉花没你拉得好。”她看着杯中的心形,笑了,“不过也挺可爱,歪歪扭扭的,像颗害羞的心。”
我脸有些发烫,端起美式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
“说到咖啡,”她放下杯子,“我父亲以前常说,人生就像一杯咖啡,你不能着急。要等豆子养好,要等水烧到合适的温度,要等萃取的时间刚刚好。急了,味道就不好了。但也不能太慢,太慢,咖啡就凉了。”
“你父亲是个哲学家。”我说。
“他是。”她眼神柔和了些,“虽然只是个咖啡师,但他对生活有很深的感悟。可惜我那时候还小,不懂他在说什么。等到懂了,他已经不在了。”
“但他教你的东西,你还记得。”
“嗯,记得。”她轻轻转动杯子,“所以我现在每次喝咖啡,都会想起他。想他如果还在,会怎么评价这杯咖啡,会怎么拉花,会怎么和客人聊天。”
“他会为你骄傲的。”我脱口而出。
她抬头看我,眼睛有些湿。“为什么?”
“因为你考上了北大,因为你写得一手好文章,因为你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我说,“而且,你继承了他的品味,能喝出咖啡的好坏。这本身就是一种传承。”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也有些温暖。“谢谢,唐霖。很少有人这么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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