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推土机来的那天,我在外地考试,连最后一眼都没看到。妈妈只给我留了一块老门牌……”
她突然停住,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呢?学法律的,怎么会对我们的设计感兴趣?”
江沐阳没有立刻回答。他调整了一下伞的角度,避开一阵斜刮过来的雨丝。
“因为法律不该只是冷冰冰的条文。”他说,声音在雨里显得清晰而认真,“城市更新背后是成千上万人的生活和记忆,我想知道,在法律和政策的框架下,怎么才能最大限度地保护这些‘柔软’的东西。你的模型给了我启发——”
他侧头看她,眼里有光:“或许我们可以合作,从空间设计和社会法律两个层面,做一个更有说服力的提案。”
林晚晴抬起头。
“比如,”江沐阳继续说,“在你的可拆卸模块设计基础上,加入产权置换、临时安置、文化保护条款这些法律流程的可视化展示。让参观者看到,好的改变,是可以在尊重过去的前提下发生的。”
这个想法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林晚晴几乎能立刻在脑海里勾勒出那种展示方式——法律条文不再是枯燥的文字,而是与空间、与人、与记忆交织的立体叙事。
两人说话间已走到林荫道尽头。雨小了些,从瓢泼转为绵绵细雨。一阵风吹过,道旁香樟树的叶子簌簌作响,几片被雨水打湿的叶子飘落下来。
一片椭圆形的香樟叶,不偏不倚,落在了林晚晴的发梢。
江沐阳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没撑伞的左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落叶。指尖不经意掠过她微湿的额发,触感温凉。
动作太过自然。
也太过亲昵。
两人都愣住了。
林晚晴身体微僵,江沐阳的手停在半空,雨水从伞沿滴落的声响忽然变得清晰可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静默,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雨丝里悄悄抽芽。
江沐阳率先收回手,轻咳一声,耳根泛起不易察觉的红。
“有叶子。”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林晚晴低下头,脸颊发热:“……谢谢。”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雨声的间隙里,突兀地响着。
“你刚才说要去东门,”江沐阳打破沉默,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是回家还是?”
“去打工。”林晚晴从微妙的情绪中抽离,“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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