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们牵着手,沿着来时的脚印往回走。身后的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什么都看不见了,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发生了,并且会一直存在——这个雪夜,这棵树,这个吻,和她手心的温度。
它们会像种子一样,埋进时间的土壤里,在往后的许多个冬天,长出相似的、温柔的白色花朵。
期末考试前一周,整个学校进入一种紧绷的状态。走廊里安静得诡异,连最调皮的学生也抱着书在啃。老班的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每天拎着保温杯在教室里踱步,像监工巡视工地。
我和周欢的“约会地点”从操场转移到了图书馆。图书馆的自习室永远人满为患,我们得提前半小时去占座。通常是她去占座,我去买早餐——两杯豆浆,两个包子,有时候加个茶叶蛋。
“给你。”我把早餐推给她,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谢谢。”她头也不抬,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
我咬着包子,翻开物理错题本。空气里只有翻书声、写字声,和偶尔的咳嗽声。阳光从高高的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出方形的光斑,光斑里有细小的尘埃在跳舞。
“这题,”她突然用笔戳了戳我的胳膊,压低声音,“辅助线做错了,应该连AC,不是BD。”
我凑过去看,果然。橡皮擦掉,重画,再算,这次对了。
“厉害。”我小声说。
“是你粗心。”她瞪我一眼,但眼睛里带着笑意。
图书馆闭馆时间是晚上九点。但门卫大爷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我们多留半小时。九点半,铃声响起,大家才慢吞吞地收拾东西。
走出图书馆时,天已经黑透了。下过雪的路面结了冰,很滑。我走在她外侧,手虚虚地护着,怕她摔倒。
“物理最后一题,你听懂了吗?”她问,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缩着——很冷。
“懂了一半,”我老实交代,“你晚上回去把解题步骤发我?”
“嗯,”她顿了顿,“王芯,你想考哪儿?”
我一愣。这个问题我们之前其实讨论过,但都是模糊的——“好大学”“一本”“离家不太远”。从来没有具体到哪个学校,哪个城市。
“还没想好,”我说,“你呢?”
“我想去北京。”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北京。两千公里外,冬天会下更大的雪,春天有沙尘暴,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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