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迹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我才重新看向那个监工,用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峻的语气说道:
“手脚打坏了,谁干活?”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厨房一角,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这句话听起来,不像是在为陈国华求情,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关于“资产”和“效率”的、冷酷的事实。
那监工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般连连点头:“是是!三姐说的是!您瞧我这猪脑子!光顾着出气,忘了这老东西还得干活!”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瞪了地上的陈国华一眼,但眼神里的戾气已经收敛了不少,转而对着陈国华不耐烦地吼了一句:“还不快起来!没听见三姐的话吗?赶紧把这儿收拾干净!晦气!”
陈国华挣扎着,用手撑地,想要爬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很艰难,额头上的血还在流,混着油污和汗水,糊了半张脸。
他始终低着头,没有看我,也没有看那个监工,只是用那双枯瘦的、沾满油污和血迹的手,颤抖着,去捡掉在地上的抹布和刷子。
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再看陈国华一眼,仿佛刚才那句话,真的只是基于“管理效率”的随口一提。我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就在转身的刹那,我插在薄外套口袋里的手,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张被我提前揉皱、又小心展平、在上面用厨房捡来的焦炭碎屑写了两个极淡、需仔细辨认才能看清的字的废纸,从我手指间悄然滑落。
纸很轻,在潮湿油腻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就那样,轻轻地,飘落在我刚刚站立的、靠近门框的位置,距离正在艰难爬起的陈国华,大约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纸张的一角,还沾上了地上那摊混合了血水和污水的暗红色液体。
纸上,我用笔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回龙”。
这是“毁龙”的谐音。是试探,是投石问路,也是在如此险恶环境下,我能想到的最隐晦、最不易引起旁人注意的联系方式。
如果陈国华还能保持足够的警惕和清醒,如果他有机会看到这张纸,并且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
我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厨房后门,将那片弥漫着油烟、血腥、痛苦和压抑的角落抛在身后。
脚步声在潮湿泥泞的地面上响起,渐渐远去。
我不知道他是否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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