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我走近,与他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时,我立刻知道,那落魄和疲惫,至少有一大半是伪装。
因为他的眼睛,那双细长、深邃、曾经总是含着算计和阴冷的眼睛,此刻虽然也带着血丝和倦意,但眼底深处,却燃着两簇幽暗、冰冷、充满了玩味与审视的火焰。
那火焰,比他在“二当家”位置上颐指气使时,更加锐利,更加危险,更像一条在暗处蛰伏、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毒蛇。
他就那样站着,背微微佝偻着,双手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雨帽的阴影遮住了他部分眉眼,但那道目光,却像实质的冰锥,穿透雨幕和昏暗,直直地钉在我身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机器轰鸣、雨水滴落声,以及我们两人之间,那无声对峙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流。
他看着我,缓缓地,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探究,和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或者被地下室的阴冷伤了喉咙,但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晰、缓慢,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在这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江媛,” 他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细细逡巡,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物品,或者评估一件武器的成色,“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
四个字,像四根浸了冰水的针,轻轻扎在我的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却尖锐的刺痛。
没有愤怒的质问,没有败者的颓丧,甚至没有虚伪的寒暄。
只有这看似平淡、实则意味深长的四个字。
他在提醒我,我们之间发生过的所有事——他的倒台,我的“上位”,成龙的死,那场血腥的测试……
一切都没有过去。
他在告诉我,他出来了,而且,他记得一切。
我知道,他出狱后第一个要查的,就是我。
我这个“意外”存活,并且“恰好”在他倒台后得到重用的“三姐”。
我这个身上疑点重重,又与阿静、成龙甚至李医生之死有着微妙关联的女人。
我停下脚步,站在离他大约三米远的地方。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能听清对方说话,也留出了一定的反应空间。
雨水顺着我的雨衣帽檐滴落,在脚边积起一小滩水渍。
我抬起头,迎上他那冰冷玩味的目光,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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