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打得抬不起头的冬青后面,忍受着刺鼻的气味,目光投向那排黑洞洞的、不断有蒸汽和污水涌出的排水口。
洗衣房内部是看不到的,但根据作息,这个时候应该有“猪仔”被允许出来短暂倾倒废水或搬运洗好的衣物。
刘文静,洗衣房,脸上有胎记,脖子…… 成龙没说完,但特征应该很明显。
等待是煎熬的。
雨水顺着帽檐不断流下,身下的泥土早已变成冰冷的泥浆。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准备寻找其他观察点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披着一块破烂的塑料布,端着一个巨大的、冒着热气的塑料盆,踉踉跄跄地从排水口旁边的侧门走了出来。
她似乎想把盆里的水倒进渠里,但风雨太大,她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反而被雨水和盆里溅出的热水弄得更加狼狈。
就在她抬起头,试图稳住身形的瞬间,我看清了她的脸——很年轻,不会超过二十五岁,但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眉眼间满是惊惧和憔悴。
而在她左侧脸颊靠近耳朵的地方,有一块铜钱大小、暗红色的胎记,形状不规则,在苍白的脸上格外显眼。
她的脖子……似乎有些异样,总是微微向右侧歪着,像是受过伤或者有隐疾。
刘文静。她还那么年轻……
就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洗衣房,终日与肮脏的衣物、腐蚀性的化学品为伍。
她最终没能倒掉那盆水,反而脚下一滑,连人带盆摔倒在泥水里。
盆子翻了,热水和脏衣服泼了一地。她惊慌失措地想要爬起来收拾,侧门里却冲出一个肥胖的女监工,不由分说,劈头盖脸就是几记耳光,骂声尖厉刺耳,即使隔着暴雨也隐约可闻。
刘文静抱着头,蜷缩在泥水里,一声不吭,只有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我闭上眼,不忍再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抵抗着胸口那股几乎要炸开的愤怒和悲凉。
几秒钟后,我强迫自己冷静,起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
那女监工的骂声和雨声,渐渐被抛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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