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转,像一片随时会沉的叶子。
“大人,进舱里!”郑义喊道。
向德宏没有动。他站在船头,抓着桅杆,任凭浪打在身上。他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散了,贴在脸上。他眯着眼睛,看着那些浪。他想起在海上漂的那些日子,那些比这更大的浪。他活下来了。这一次,也能活。
风浪持续了两个时辰。船被推着往北走,偏离了原来的航线。等风浪过去,天又亮了。刘船主看了看方向,脸色很难看。
“偏了。偏了很远。”
“能调回来吗?”向德宏问。
“能。要多走两天。”
向德宏没有说话。多走两天,就意味着多两天的危险。那艘黑船可能还在后面,可能已经追了上来。可他不能停。“走。”
第四天,林义的腿拆了木板。
大夫不在,郑义动手拆的。他用刀割开白布,一层一层地揭开。里面的伤口已经结痂了,长长的,像一条蜈蚣。膝盖那里还肿着,紫红色的,可骨头接上了。
“动一下试试。”郑义说。
林义咬着牙,慢慢抬起腿。他的脸白了,额头上全是汗,可他把腿抬起来了。一寸,两寸,三寸。他放下腿,大口大口地喘气。
“能走吗?”向德宏问。
林义看着他。“能。扶我起来。”
郑义和阿勇一边一个,把他扶起来。林义站住了,腿在抖,可他站住了。他松开郑义的手,一个人站着。船晃了一下,他的身子跟着晃,可他没有倒。
“走一步。”向德宏说。
林义迈出一步。脚落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又迈了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他走到船舱门口,扶着门框,转过身来,笑了。
“大人,我能走了。”
向德宏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可那笑里有光了。
那天夜里,他们围坐在船舱里,点了一盏小灯。刘船主拿出酒壶,给每人倒了一小杯。酒是地瓜烧,辣得很。
“大人,”刘船主举起杯,“我跑了二十年船,头一回拉琉球人。我爹说,琉球人讲义气,值得交。我爹说得对。”
向德宏举起杯。“多谢。”
他们喝了那杯酒。辣得郑义直咧嘴,阿勇呛得咳嗽,阿力眼泪都出来了。林义喝了一口,面不改色。
“林义,你能喝酒?”郑义问。
林义笑了一下。“在海上跑的,哪有不会喝酒的。风浪大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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