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伸得直直的,木板夹着,白布裹着。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可他看见向德宏进来,笑了一下。“大人,我准备好了。”
向德宏在他对面坐下。船板很硬,坐上去嘎嘎响。“疼吗?”
“不疼。”林义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大夫说了,过几天就能拆木板了。到时候我就能走,不用您背。”
向德宏看着他,没有说话。他想起那天夜里,在那霸港的码头上,林义站在船头,朝他抱拳。他说:“大人,我一定会把消息带到。”他真的带到了。他的腿就是那时候中的枪。
船离开码头,驶入夜色。月亮很淡,星星很密。海面上浮着一层薄雾,把远处的一切都遮住了。向德宏站在船头,望着前方。那个方向,是北方。是天津。是北京。是那条路。那条他不知道能不能走通的路。他想起第66集里那艘黑色的船,那黑洞洞的炮口。他不知道那艘船会不会追上来,只知道他不能回头。
刘船主掌着舵,嘴里哼着一首歌。那歌向德宏没听过,曲调很简单,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这是什么歌?”向德宏问。刘船主停下来,想了想。“福州的老歌。跑船的人唱的。”他顿了顿,“说的是出海的人,不管走多远,都得记得回家的路。我爷爷唱给我爹听,我爹唱给我听。现在我也唱。大人,您有想唱的歌吗?”
向德宏沉默。他想起琉球的渔歌,想起那霸港的船工们在日落时分的号子。那些歌,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有。”他说,“可我现在唱不出来。”
刘船主没有追问,又哼起了那首歌。
船驶出闽江口,进入大海。风大了,浪也大了。船在浪里颠簸,像一片叶子。可它没有停。它一直走,一直走,朝着那个方向。向德宏站在船头,一动不动。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两块玉。一凉一温。都在。
身后,福州的灯火越来越远。那霸港、首里城、御书房、那个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的尚泰王——都远了。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光点。然后那光点也灭了。向德宏站在那里,望着那片黑暗。海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角吹起来,猎猎作响。
“大人,”郑义走到他身边,“您去歇一会儿吧。我守着。阿勇和阿力都睡了,我精神还好。”向德宏摇头。“睡不着。”
“您得睡。”郑义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路还长着呢。到了天津,还有硬仗要打。您不能倒。再说,您不睡,林义也不睡。他一直在听您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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