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雨在病房里守了一夜。
监护仪的滴滴声像钟摆一样规律,每一声都敲在他的神经上。母亲睡得很不安稳,偶尔会发出模糊的呓语,眉头紧锁。他握着母亲的手,那手依然冰凉,但至少还在他掌心。
窗外的天色从深黑转为墨蓝,再转为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病房地板上切出细长的光带。护士轻手轻脚地进来量体温、测血压,看到王雨还坐在那里,眼神里闪过一丝同情。
早上七点,手机震动。
是周明远发来的短信:“已安排,上午十点,城南‘静心茶舍’二楼‘竹韵’包间。刘主任暂时取保候审,只能出来两小时。”
王雨回复:“收到,谢谢周哥。”
他轻轻松开母亲的手,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走到病房外的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眶深陷,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但眼神里的疲惫已经被某种更坚硬的东西取代。
八点半,陈刚来换班。
“王总,您去忙,这里有我。”陈刚低声说,“刘峰在楼下,车已经备好了。”
王雨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母亲,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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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静心茶舍”藏在一条老巷深处。
巷子很窄,两侧是斑驳的灰墙,墙头爬着枯萎的藤蔓。茶舍的门脸不大,木门漆成深褐色,门楣上挂着一块原木匾额,刻着“静心”二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推门进去,一股陈年茶叶的清香混合着檀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大厅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纸灯笼发出暖黄的光。一个穿着棉麻长衫的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正用一把紫砂壶泡茶,听到门响,抬头看了王雨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二楼,‘竹韵’。”男人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雨沿着木楼梯往上走。楼梯很窄,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二楼只有三个包间,门都关着。他找到“竹韵”,推门进去。
包间不大,约莫十平米。一张老榆木茶桌,四把藤椅。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的是云雾缭绕的山峦。窗户开在侧面,对着后院的几丛竹子,竹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刘主任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而不是那身挺括的白大褂。五十多岁的人,一夜之间好像老了十岁。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眼袋浮肿,头发也有些凌乱。他双手捧着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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