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互相对视了一眼,并未多言。
只拱了拱手,便扬鞭追随段九章而去。
段九章显然刻意放慢了速度,兄弟二人没用多久便已经追上。
李顺目光看向段九章,几度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麽。可是疑惑,为何我对他如此严奇?」段九章问道。
李顺点了点头。
段九章轻轻一叹:「当初葛临风仙去,九嶷郡守之职空缺。本应很快补上,然而满朝文武,却无一人愿担此责。」
「即便被朝廷任命,却也用种种藉口,拒不赴任。你们可知为何?」
李顺思忖片刻,道:「应是葛公珠玉在前,後继者无论如何施为,皆难逃被置於秤上与葛公一较高下的命运。葛公何许人也?想要胜过他,实在难如登天。」
段九章轻笑一声:「百姓心中自有一杆秤。世间只有一个葛临风,若以葛公的标准去苛求後人,本就不切实际。」
「他们难道不清楚这个道理麽?」
「其实根本无需去做第二个葛临风。只要勤政爱民,真心实意地为这方水土谋些实事,百姓自然会将其记在心里。」
「但-……」
段九章长叹道:「爱民一年、五年、十年,都不难。大干官员能做到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爱民二十年,三十年,乃至一百年呢?」
「百载光阴,谁又能确保自己初心不变?」
「万中无一!」
段九章心情似乎有些激荡,他勒马停住,指向身後离火县的所在:「九嶷百姓为什麽替葛临风筑祠立像?就因为他坚守九嶷两百多载,始终如一!」
段九章胸口起伏,情绪难平:「九嶷乃偏苦之地,当初愿来此任职者,谁不曾满腔热血?可最後能在岁月中守住本心者,寥寥无几。」
「当初修齐要来时,老夫便曾苦劝。他那心性,我这个做父亲的最清楚不过。」
「可他心比天高,非但不听,反而自命不凡,誓要做出一番堪比葛公的事业,好让这九嶷百姓只知段修齐之名,而忘却临风旧事。」
「嗬……」段九章发出一声略带自嘲的冷笑。
「路是他自己选的,老夫不便强加干涉。但他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无比森然:「那他就必须把这九嶷郡守当到底!若敢半途而废,甚至辱没了葛公留下的名声,老夫第一个便饶不了他!」
伫立片刻,段九章再次策马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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