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清水村渐渐陷入沉睡,只有几声零星的狗吠和夜虫的鸣叫。
但村后坡那几间破屋里漏出的微弱火光,以及屋里压抑的哭泣和长吁短叹,诉说着这个夜晚对某些人来说何其漫长。
石满仓一家在勉强清扫过的,依旧弥漫着霉味的破屋里,围着那点用枯枝和旧茅草燃起的,呛人又微弱的火堆,相对无言。
两个孩子累极,已蜷缩在母亲怀里昏沉睡去,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石王氏靠着冰冷的土墙,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但微微颤抖的眼皮和不时滑落的泪珠,泄露了她内心的悲苦。
石赵氏搂着孩子,眼神空洞地望着跳动的火苗。
石满仓则坐在门槛上,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一口接一口地抽着那杆早已没烟的旱烟袋,似乎想从这无味的动作里汲取一丝慰藉。
“他爹...”
石赵氏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嘶哑,
“你说,他们刚才说的那个石大刚...是不是咱们黑石沟东头的那个石大刚?
就是忽然把房子和地都卖了,带着婆娘娃儿搬走的那个?”
石满仓动作一顿,闷声“嗯”了一下。
“你说他是不是搬到这清水村来了?”
“.....”
这个疑问,像一颗种子,悄然在几个辗转难眠的黑石沟移民心里生了根。
-
七月初一,村里鸡鸣声起。
石满仓一家几乎一夜未合眼,早早便起来了。
石赵氏用昨日领到的糙米,加上在溪边掐的几把野菜,勉强煮了一锅稀薄的糊糊,一家人沉默地喝了。
肚子里有了点热食,精神似乎也好了些。
“爹,娘,咱们....要不要去打听打听?”
十岁的石头小心翼翼地问,
“看看大刚叔是不是真在这村里?要是真在,好歹...好歹也算个熟面孔,问问他是咋在村里过活的?”
石满仓看了看老娘,又看看媳妇,沉默地点了点头。
人在异乡,举目无亲,能找到一个同乡,
哪怕关系并不亲近,哪怕心里还存着疑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平,也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一根漂来的浮木,总想抓一抓。
清水村不大,想打听谁都很简单,
石头才问了头一个人,就问清了路,在村里人的指点下,很容易就找到了石大刚家。
石大刚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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