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走进了正房,一个同样穿打补丁衣服的女孩正在泡茶,给两人各倒上一杯,便出去了。
白鹿山看着姑娘的背影:“我记得你这里没有女花子啊,你认的干女儿吗?”
孙二爷摇头:“我没有认干女儿的习惯。这是一家子走江湖卖艺的,过来挂单。
这姑娘勤快,见我这屋子太乱,得空了帮我拾掇拾掇。”
在明朝,卖艺被视为乞讨方式的一种,属于艺花子。所以也可以到当地栖流所挂单。
白鹿山压低声音:“我有桩大买卖,想请孙二爷帮忙,事成之后,我出五百两银子!”
孙二爷眉头一抖,旱烟袋的铜锅里喷出一股烟灰,他缓缓放下烟袋。
“这是买五条命的钱了。上次在海盐城外我死了两个人,你也才给了二百两。”
白鹿山低声道:“你找几个身手好的,只是杀一个人而已。事后若查不出来,你一个人都不用死。
若是倒霉被查出来了,出一人抵命就是了。一条命五百两,怎么说你也不亏吧。”
孙二爷淡然道:“不会是杀王德福吧,如果是他,五百两可不够。
他身边带的伙计是有功夫的,而且他家族中也有做官的,虽然不算大,可对付我足够。”
白鹿山摇头道:“若是王德福能杀,我当初也不用费那么大劲折腾当糖霜总商了。
放心吧,只是杀一个乡下泥腿子罢了。杨家湾的杨成,你应该知道吧。
找几个乞丐到杨家湾乞讨,半夜杀了他,就说是见财起意,过后找人偿命就是了。”
孙二爷沉默半晌,磕了磕烟袋锅,慢条斯理地重新装烟,点烟。
“这活儿不能接,杀杨老虎的孙子,万一漏了,那就不是抵一条命那么简单了。
全海盐的人都得戳我脊梁骨,谁知道哪天走在路上,就被人一刀给捅了。”
白鹿山不屑道:“没有你说的那么邪乎。海盐是有不少人感念杨老虎,可感念之心也是分程度的。
说几句好话也是感念,接济财物也是感念,可为了感念豁出命去,愿意替人死的,古今能有几人?
人性都是趋利避害的,要说杨成活着,或许还有人愿意保护他,他都死了,报仇有什么屁用?”
孙二爷不再说话,只是抽烟,白鹿山咬咬牙:“我出一千两,行不行?”
孙二爷叹口气:“这不是钱的事儿,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过,我也不会通风报信,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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