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指尖抚过木牌上的刻痕。
“我等了三年,他没回来。十年,他没回来。二十年,他还是没回来。我娘死了,我一个人长大,一个人学医,一个人嫁到咸阳,一个人成了大秦皇后。我以为他早死了,死在外面,尸骨无存。”
她抬头,看向湖心那片平静的水面。
“可他没死。他一直在这儿,就在苍梧山里,就在我娘的坟前,就在这湖边——守了二十年。”
扶苏握紧她的手。
“那个送信人,他杀的。”芈瑶继续说,“因为送信人发现了他,他不得不灭口。可临死前,他让那人刻下那个‘必’字——不是那人想刻,是他逼那人刻的。他要提醒我,必须回来一趟,必须知道真相。”
她掏出怀中的木牌,那是她自己的那块,和父亲这块并排放在掌心。
“我这块,是武关那夜刻的。”她低头看着那块木牌,看着那个自己亲手刻下的“必”字,“那时我刚刚知道自己可能怀了孩子,刚刚下定决心随你西巡。我刻这个‘必’字,是因为我必须去西域,必须护着你,必须让孩子生在一个太平天下。”
扶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三块木牌。”芈瑶看着掌心的两块,还有怀中母亲那块,“爹的‘必’字,是必须回来。娘的‘必’字,是必须守住。我的‘必’字,是必须活下去。三牌齐聚,阴阳两隔——可他们的心,全在我这儿。”
她攥紧木牌,攥得指节发白。
“他们守了我二十年,用命守的。”她的声音终于有了颤抖,“可我呢?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恨了爹二十年,怨了他二十年,以为他抛弃妻女、狼心狗肺。可他就在这儿,就在我娘身边,守着她的坟,守着这湖,守着那个他这辈子最对不住的秘密。”
扶苏把她拥进怀里。
芈瑶没有哭。她只是靠在他肩上,攥着那两块木牌,盯着湖心那片平静的水面,一言不发。
月光下,苍梧山静立如初,湖面不起一丝波澜。
父亲沉下去了,和母亲一样,成了这湖底的又一具躯壳。可他的执念,他的“必”字,他的最后一眼,全留在了那块木牌里,砸在她脚边,砸进她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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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芈瑶站起身。
“我要下去。”她说。
扶苏没有拦她,只是问:“做什么?”
“把他和我娘捞上来。”芈瑶的声音很平静,“让他们入土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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