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徽六年岁末,长安大明宫紫宸殿外,旌旗招展,礼乐齐鸣,一派空前盛大的册后景象。武媚身着金丝绣龙凤袆衣,头戴九龙四凤珠冠,环佩叮当,身姿端庄,在赞礼官高声唱喏、宫娥内侍左右簇拥之下,缓步登上丹陛,稳稳立于高宗身侧,接受文武百官三跪九叩朝拜。
礼成之时,满朝山呼万岁,武后凤目微抬,望着阶下俯首帖耳的群臣,心中波澜暗生。谁能想到,不过三载之前,自己还在感业寺青灯古佛下削发为尼,几近终老空门;如今却凭一己心机手段,废王皇后、囚萧淑妃、贬褚遂良、逼死国舅长孙无忌,将贞观一朝盘根错节的元老勋贵清扫大半,一步步登上大唐国母之位,执掌后宫凤印,一言可动朝局。
高宗李治自登基以来,本就体弱多病,常年头风发作,一遇政务繁杂便目眩难支,处理国事力不从心。如今武后既立,性情果决刚毅,处事明敏练达,批阅奏章条理分明,决断国事丝毫不拖泥带水,高宗索性放下权柄,将朝中大小事务尽数托付武后,自己则安居后宫静养休憩。
一时间,武后常与高宗同坐御座临朝听政,帝后二人并称二圣,天下臣民只知宫中武后威严果决,竟渐渐淡忘了天子李治的存在,朝堂格局,自此彻底改写。
武后手握大权,却未有半分松懈,她心中清明如镜:自己虽居后位,可根基全系皇子,唯有将亲生骨肉扶上储君之位,方能永保权势,稳坐后宫。
彼时东宫太子,乃是高宗长子李忠,生母为低阶宫人刘氏,只因当年王皇后无子,便将其过继名下,永徽初年便册立为太子。李忠非武后所生,又是庶出旁支,自然成了武后眼中第一块绊脚石,必欲除之而后快。
显庆元年正月,武后召来心腹礼部尚书许敬宗,屏退左右,低声吩咐道:“许大人,本宫已诞下皇子李弘,国本当归嫡出,太子李忠占居储位,朝野非议颇多,你可上疏奏请废庶立嫡,以安社稷。”
许敬宗躬身拱手,满脸堆笑:“皇后放心,臣即刻草拟奏疏,明日早朝便呈递陛下,定不负皇后所托。”
次日朝会,许敬宗依言出班,手捧奏疏高声奏道:“臣启陛下,今皇后诞育嫡子李弘,乃是天降国本,太子李忠乃宫人所生庶出,久居储位,名不正言不顺,恐引朝堂不安,恳请陛下废庶立嫡,以固大唐根基!”
高宗本就偏爱武后所生之子,听罢当即点头准奏:“许卿所言有理,即刻传朕旨意,废太子李忠为梁王,外放梁州都督;册立皇后长子李弘为新任太子,布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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