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嘴角抽了一下:“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原想着熬完这两年便能歇口气,谁知道朝堂翻脸,削藩四起,一脚就把老夫踹进这摊浑水里,险些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谢贵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压心头那股后怕。
沉默片刻,他抬眼看向林川,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疑惑:“有一事,某始终想不通,今日闲来无事,便想问个明白,你究竟是何时暗中投靠燕王殿下的?”
这问题,算是压在他心头许久了。
面对这问话,林川神色坦然,没有遮掩:“太祖高皇帝被奸臣谋害的内情,是某暗中查证所得,当初调任北平布政使时,某便已看清朝局乱象,北上赴任,本就是心向燕藩,专程前来辅佐殿下。”
话音落下。
谢贵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才咂了咂嘴,满脸复杂地感慨道:“你们读书人……心眼子是真多,弯弯绕绕,一层套一层。”
“你若早与我透个底,我何至于数月如一日,日日紧盯燕王府,处处设防,白忙这一大圈。”
这话说得半真半怨,更多还是无奈。
林川闻言,倒是笑了:“也不算白费功夫,你镇守北平,监察藩邸数月,对殿下起居习性、王府布局、心腹班底,皆了然于心,这些旁人不知的细节,皆是无价之用,来日殿下扫清奸党,匡复皇统,登临大位,这份阅历,便是你的立身资本。”
谢贵细细琢磨一番,瞬间豁然开朗。
古来帝王近臣,往往都是最早追随、熟知君上之人。
自己虽然不是最早投过去的,但到底从头到尾看着燕王蛰伏蓄势,这份经历,旁人还真比不了。
想通这一层,谢贵脸上的郁气便散了几分,冲林川郑重拱手:“当日承运殿内,多谢你出言求情,留我一条性命,这份恩情,某记在心里。”
林川摆摆手,笑意随和。“你我同僚一场,先前相处也算和睦。”
“再说了,你还说过要设宴请我吃酒,我若眼睁睁看你人头落地,那顿酒岂不是也没了着落?”
谢贵摇头苦笑,无奈感慨:“你们这群读书人心思缜密,算计周全,就我这老匹夫,脑子简单,被人蒙在鼓里还不自知。”
“别说是你,就连张信那厮,也藏得深。”
说到这里,谢贵脸上又是一阵牙痒。
他口中的张信不是先前被林川整死的那个状元张信,而是正三品北平都指挥佥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