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骁已经数日不眠不休。
他胯下的“逐风”已经累得迈不开蹄子、不得不停下来啃两口草料时,才趁着间隙,在马背上啃几口干粮,灌几口水壶里冰得刺骨的凉水。
困到极致,也只是在马背上眯一炷香的工夫。
这乱世里没有引路的标识,他手里连一张残缺的地图都没有,只有一个刻在心里的方向:往浙州,拼命地往浙州。
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荒野无边无际,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逐风的马蹄早已发软,鼻翼张得老大,喘着粗气,每跑一步都透着疲惫,可楚骁的鞭子,还是一次次落在它身上,声音里满是急切的催促。
忽然,前方远处,亮起一点微弱的火光。
不是夏夜的萤火,是跳动的、暖黄的火光——是人燃起的火把。
楚骁精神一振,浑身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他猛地一夹马腹,声音低沉而急切:“逐风,再快些!”逐风长嘶一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点火光疾驰而去。
近了,更近了。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庄,依着山坳而建,此刻却被火把照得如同白昼。可那村子里传来的声音,却让楚骁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没有寻常村落的鸡鸣狗吠,没有人语的嘈杂,只有撕心裂肺的惨叫、女人和孩子的哭喊,还有刀锋刺入皮肉的闷响,混着东瀛武士粗野的呵斥,在寂静的黑夜里,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楚骁周身的血液,瞬间冷了下去,又在下一秒,被滔天的怒火点燃。他猛地挥出一鞭,逐风痛嘶一声,疯了似的往前冲,马蹄踏过土路,溅起漫天尘土。
村口,早已是人间炼狱。
几百个东瀛武士,穿着盔甲,手里握着染血的长刀,围在村子中央,火把的光映着他们狰狞的脸,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残暴与贪婪。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了十几具尸体,都是村里的男人——他们手里握着锄头、菜刀,甚至是木棍,拼尽全力反抗,可手无寸铁的百姓,在这些如狼似虎的武士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反抗得越激烈,死得越惨烈。有的被砍断了手臂,有的被刺穿了胸膛,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人窒息。
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头发花白得像落了一层雪,背佝偻得几乎要弯到地上,脸上布满了皱纹,却还在拼命挺直脊背,死死拦在身后几十名瑟瑟发抖的村民面前。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嘴唇干裂,却还在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对着领头的武士苦苦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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