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写了两个字:“完了”。
老秦把纸团扔进垃圾桶。他想,这个扔纸团的人,大概是刚在手机上看完公告,绝望,撕了纸,扔在这里,像某种仪式性的告别。而这份“机密情报”,很快就会随着垃圾车,运到焚烧厂,变成灰。但那个人的亏损,是实实在在的。
十一点,股市早盘收盘。厕所迎来一波小高峰。亏了钱的人来抽烟,一根接一根,对着镜子看自己发红的眼睛。赚了钱(或者少亏)的人来整理仪容,哼着歌,打电话报喜。老秦退到角落,假装擦拭洗手液盒子,耳朵却竖着。
两个男人并排站在小便池前,一边解决问题一边聊:
“老陈,你那光伏还拿着?”
“拿着,跌了20%了,割不下去。”
“我听说硅料要降价,利好下游。”
“我也听说了,但谁知道真的假的。妈的,到处都是消息,不知道信哪个。”
他们洗了手,走了。老秦过去清理烟灰缸——虽然墙上贴着“禁止吸烟”,但没人理。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还有一个揉皱的烟盒,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一串数字,像股票代码。老秦拿起来看了看,扔了。
中午休市,厕所安静了。老秦坐下来休息,从保温杯里倒出老伴准备的枸杞茶。他想起七年前刚来时,厕所里聊的是足球、女人、孩子升学。现在,全是一个个六位数的代码,和涨跌百分比。这个世界,好像被K线图统治了,连拉屎撒尿的时间都不放过。
下午一点,开盘。老秦继续工作。在补充卫生纸时,他听见最里面的隔间传来压抑的哭声。是个男人,哭得很克制,但那种绝望的抽泣,挡不住。老秦停下动作,站在门外。他想起自己儿子,去年炒股亏了十万,也在家里这样哭过。后来儿子戒了,老实上班去了。
他轻轻敲了敲门:“先生,没事吧?”
哭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眼睛红肿,看到老秦,尴尬地低头:“没事……谢谢。”
他匆匆洗了脸,走了。老秦进去打扫,发现隔间墙上,用指甲刻了几个字:“活下去”。
老秦用抹布擦了擦,擦不掉。刻得太深了。他叹了口气。这三个字,他见过很多次了。在隔间门上,在洗手台镜子上,在纸巾盒上。像是某种咒语,又像是求救信号。
下午两点,股市跳水。厕所里气氛凝重。有人进来,不说话,对着墙砸了一拳,然后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头。有人坐在马桶上,久久不出来,只有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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