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垂死的,在雪地里根本走不快,也走不远。无论往哪个方向,都会留下无法掩盖的痕迹,很快就会被追上。
洞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沉重压抑的呼吸。绝望的阴影,随着洞外可能正在逼近的黑烟,再一次沉沉地压下来。
姬凡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左肩的剧痛一阵阵冲击着昏沉的意识。他看着跳跃的火光,火光中同伴们焦灼绝望的脸,又看向洞口藤蔓缝隙外那片灰白阴沉的天空。
不能坐以待毙。
“分两路。”
他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
所有人都看向他。
“韩伯走不了,我也走不远。”姬凡喘了口气,忍着左肩的抽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但清晰,“耿大牛,你背着韩伯。燕七,你带路,往西,进老林子最深的地方。别管脚印深不深,只管往里钻,找最难走、野兽都不去的旮旯躲。雪大,能盖住一些痕迹,林子密,也能挡一挡视线。”
“那你呢?!”耿大牛霍地站起,眼睛瞪圆了。
“我和石大姐一路。”姬凡看向石红玉,石红玉也正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了然,甚至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我们往北,走山脊,把脚印弄乱,弄多。必要时……”他顿了顿,声音更冷,“点一把火,把追兵的注意力引过来。”
“不行!”耿大牛低吼,脸涨得通红,“你这是去送死!你伤成这样,石大姐手也断了,你们能跑多远?一点火,全得完蛋!”
“正因为伤重,跑不远,才要当饵。”姬凡咳嗽两声,嘴角溢出血丝,被他用手背擦去,眼神却亮得瘆人,“他们人多,肯定分兵搜。发现两路脚印,一路深,往西,一路乱,往北。如果你是追兵的头儿,你会先追哪一路?”
耿大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会追人多的,脚印深的,看起来像是主要逃窜方向的。”石红玉接口,声音冰冷,“西边林子深,难追,但一旦认定是主力,他们会投入更多人。北边山脊开阔,看似容易追,但我们人少,伤重,跑不远,反而可能被轻视,或者只派小股人马试探。就算被大队追上……”她看了一眼姬凡,没说完。
就算被大队追上,他们这两个重伤的“饵”,也能用命,给西边那一路,多争取一点时间,哪怕只有一刻钟,半柱香。
这是绝境中,唯一不是办法的办法。用重伤者的命,换另一线或许更渺茫的生路。残酷,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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