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因为亏欠。”
徐文进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难得正经了几分。
“当年大梁刚立国不久,边境战乱未平。林老夫人随着老爷子南征北战,在行军途中生下了这位大姑奶奶。”
“那时候情况危急,后有追兵,前有埋伏。带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行军,不仅孩子活不下来,更会拖累全军。”
“林老爷子为了顾全大局,硬是咬着牙,逼着老夫人把还在襁褓中的亲生女儿,寄养在了一户深山农户家中,随后便带着大军头也不回地走了。”
徐斌闻言,心中不禁有些动容。
慈不掌兵,但这其中的痛苦,恐怕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后来呢?”
“后来?”
徐文进撇了撇嘴,眼中闪过唏嘘。
“等仗打完了,老爷子再派人回去找的时候,那户农家所在的村子,已经被山贼屠了个干干净净。”
“所有人都以为那孩子死了,老夫人更是因为此事积郁成疾,没几年就撒手人寰。”
“可谁能想到,老天爷这玩笑开得太大。整整过了十四年,就在老爷子都要绝望的时候,竟然真的把人给找回来了!”
徐文进仰头灌下一大口凉茶,再开口时,声音沉闷。
“那十四年,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大姑奶奶先后被转卖了三手,先是那偏远山沟里的瘸腿鳏夫,后来是个烂赌鬼,最后流落到了京郊一家做刺绣的作坊。”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难以启齿的尴尬。
“那作坊名为绣庄,实则是个半掩门的勾当。就在老爷子快要查到线索的前一个月,永安侯喝得烂醉如泥,闯进后院把正绣花的林宝芝给……强行办了。”
徐斌端着茶盏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等到林家铁骑踏平那座绣庄,把人接出来的时候,大姑奶奶肚子里已经有了赵鸿文那块那孽种。林家认回了女儿,却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这门亲事,甚至为了遮丑,还得给那混账侯爷几分薄面。”
徐文进说完,重重地叹了口气,似乎对这段孽缘也是无可奈何。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不对。”
徐斌忽然放下茶杯。
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中精光闪烁。
“这也太巧了。”
徐文进一脸茫然,挠了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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