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桥山负责押运马奎去南京,他征用了两节软包车厢,车厢被单独封锁,车窗全部落死,帘布低垂,隔绝了外界所有光亮与声响。
车厢两头各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宪兵,神情肃穆,不敢有半分松懈。
马奎双手被粗重麻绳反缚在身后,手腕皮肉早已被勒得通红,渗出细密血珠,一身军统制服沾满尘土褶皱,往日锐利张扬的眼神此刻沉得像淬了寒的死水。
他被定性为红党间谍“峨眉峰”,全程秘密羁押,即刻押送南京军法处候审。
所有人都以为,马奎这次必死无疑。
天津站的派系倾轧从来不见血,却招招致命。
陆桥山坐在车厢最靠后的角落,一身笔挺中山装,面色温和儒雅,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一副金丝眼镜,眼底却藏着无人察觉的阴翳。
他绝不会让马奎活着到南京。
马奎掌握着太多天津站的内幕,知晓陆桥山和站长的许多勾当,一旦到了南京军法处,熬不住审讯开口乱咬,别说他陆桥山,整个天津站都要跟着倒霉。
借刀杀人,不如亲手灭口,还要做得天衣无缝。
列车一路过了保定,驶入一段漫长幽暗的隧道,轰鸣的风声瞬间灌满整节车厢,车轮撞击铁轨的噪音陡然放大,漆黑的隧道彻底吞噬了窗外的天光,车厢内只剩一盏昏黄摇晃的顶灯。
就是现在。
陆桥山微微抬眼,他早已提前打点妥当,看押马奎的四名特务都是他安排的亲信。
他轻轻抬了抬下巴,没有出声,只给了一个极细微的眼色。
靠前的一名特务立刻会意,故意脚下一滑,身体踉跄着撞向另一侧同伴,两人顺势拉扯磕碰,制造出一阵慌乱动静。
趁着所有人注意力被骚乱吸引,靠后的宪兵佯装整理枪械,手指看似无意地一抹,悄悄松脱了马奎身后麻绳的大半绳结,只留薄薄几缕丝线虚缠着,看着依旧牢牢捆绑,实则稍一用力便可挣脱。
做完这一切,两名宪兵迅速归位,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肃穆依旧,仿佛刚才的变故从未发生。
陆桥山端坐着,心如止水,脑海里已经铺好了完美的结案说辞:隧道昏暗、路况颠簸、守卫疏忽,重犯马奎伺机挣脱束缚、暴力拒捕、趁乱越狱。
只要马奎跑,他的人立刻追上去,就地击毙,对外便是“越狱拒捕,当场格杀”,合情合理、有据可查,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既除掉了心腹大患,又能以监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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