稠如墨,不宜久留。
余则成稍坐片刻,便起身带着翠萍向陈青、晚秋告辞。
一路快步走回自家宅院,关上房门,所有伪装与镇定彻底崩塌。
余则成站在堂中,心口沉闷压抑,心绪依旧翻涌不休,久久无法平静。
翠萍见他脸色凝重难看,满脸担忧,压低声音问道:“方才陈主任单独跟你说啥了?看你脸色差得吓人。”
余则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波澜,语速急促道:“出大事了,十万火急!”
“秋掌柜被防疫署的人抓走了,现下关在陆军医院的隔离病房里!”
停顿一瞬,他又道出另一个致命危机,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还有一件更险的事,秋掌柜的发报员汤四毛,已经被马奎抓捕了!汤四毛是软骨头,根本扛不住审讯!”
“万幸秋掌柜提前被隔离,断了所有联系,这才躲过一劫。若是秋掌柜还在外面活动,被汤四毛咬出来,我们整条线、连带着我们两个,全都要暴露!”
翠萍脸色发白,慌了神,急切追问:“那、那现在咋办?秋掌柜还在敌人手里,汤四毛又叛变在即,这可怎么收场?”
余则成眼神骤然变得坚定,语气决绝:“没有别的退路,必须立刻行动!连夜筹划,尽快把秋掌柜从陆军医院救出来,立刻送他离开天津城,一刻都不能耽误!”
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脑中反复回想方才陈青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昔日政保总署一面,陈青暗中点拨,帮他规避了致命危机;今日临别前夜,又特意假借闲谈,将秋掌柜的下落、汤四毛被捕的绝密消息,悉数告知自己。
次次恰到好处的提点。
他似乎对自己的身份一清二楚,可从头到尾,他从未挑明身份,亦从未表露立场,亦敌亦友,虚实难辨。
余则成眸光深沉,心底满是疑惑,暗自喃喃思忖:
这个陈主任……到底是什么来路?究竟是哪一方面的人?
…………………
翌日清晨,余则成一身笔挺军装,神色淡然,手里捏着几张空白制式证件纸,径直走进了情报处陆桥山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虚掩着,陆桥山正低头翻查文件,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余则,笑道:“余主任,您怎么来了?”
“陆处长,忙吗?”余则成语气随意道。
陆桥山放下手中卷宗,话里带话:“我倒是清闲,有人忙得热火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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