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一辆马车从北镇抚司出发。
抵达杨家宅邸,两名校尉从车上擡下一口大箱子,在杨慎的指挥下,直接搬到客厅,然後抱拳告辞。
杨慎送走两人,刚转身,就看见杨廷和从後堂走出来。
杨廷和盯着那口箱子,眉头微皱:「这是什麽?」
杨慎嘿嘿一笑,打开箱盖。
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一锭一锭码得整整齐齐。
杨慎数了数,总共是八百两。
杨廷和眉头皱得更紧了:「谁给你的?」
杨慎如实道:「牟斌给的,我帮他审案子。」
杨廷和问:「审完了?」
「嗯,审完了。」
杨慎点点头,说道:「那个钱虚子都交代了,他原本是建州女真贵族,当年宪宗皇帝出兵建州,把他家给打没了。他怀恨在心,隐姓埋名三十年,这次就是冲着陛下来的。」
杨廷和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你坐下,我正要跟你说这事。」
杨慎乖乖坐下,见父亲面色凝重,心里隐隐觉得不妙。
「你惹了大麻烦!」
「这————还望父亲明示!」
杨廷和在他对面坐下,缓缓道:「这桩案子牵扯太大,那个钱虚子来到京城後,暗中结交官员士绅,少说也有几十号人。他一出事,受牵连的人数都数不清。太医院那几个就是典型的例子,但绝不止他们。」
杨慎说道:「孩儿担心陛下安危,揭露钱虚子的阴谋,何错之有啊?」
杨廷和摆摆手:「你没错,为父也没说你做错了。」
他顿了顿,沉声道:「但是,你惹了很多人啊!」
「那钱虚子为了掩人耳目,散出去多少银子?结交了多少官员?那些人收了他的银子,替他办事,如今他事情败露,那些人一个都跑不了。锦衣卫到处抓人,现在京城里都传遍了,那些被抓的,都知道是你把这个钱虚子拉下马的!」
杨慎认真想了想,似乎是这个道理。
杨廷和继续道:「你可知那些同僚们看为父的眼神?猜忌,疏远,甚至还有怨恨!为父什麽都没做,就因为是你爹,便被人另眼相看。而你年纪轻轻,就四处树敌,以後还当不当官了?」
杨慎想了想,说道:「孩儿不明白,钱虚子为何要结交权贵?他的目的是下毒,以他的身份很容易做到,结交太医院还能理解,结交那些文官武将是什麽意思呢?」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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