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重甲人马俱碎,每日耗费的粮草是个无底洞。他们不带后军,若三日内破不了城,便会饿死在关外。左谷蠡王不是莽夫,他敢这么打,必有隐情。”
沙盘另一侧,许清欢对逼近的铁浮屠置若罔闻。
她手执朱砂笔,站在一幅大尺寸北境舆图前。笔尖蘸饱了红墨。
在远离阴山的地处,重重画下一个红圈。
那个位置,标着“白音草场”四个字。
朱砂殷红,将这一带完全圈死。
红色的墨汁顺着纸面淌下一滴,像极了干涸的血迹。
徐承光视线顺着朱砂笔的血红轨迹落定。
敌军全出不留退路。
许清欢圈定敌军老巢。
两根原本毫不相干的线索,在徐承光脑海中豁然贯通。
他推开挡路的太师椅,看着那个红圈。
白音草场?
那是赫连左部王庭大营的后勤补给线,也是粮库的所在。
“这不是赫连人骁勇。”徐承光沉声说道,语速极快,“这是赫连人绝命的一刀!他们的老巢,出事了!后路被断,粮草被焚,他们除了向前踏平镇北关抢夺生机,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徐承光看向许清欢的背影,思绪中,浮起了祖父曾经写信告知于自己的消息……
徐承光自认熟读兵书,此时却对眼前的局势生出一股寒意。
他终于明白,为何祖父徐阶会让他来镇北关。
这盘棋的操盘手,根本不是那些手握重兵的武将,而是眼前这个执朱砂笔的女子。
许清欢搁下朱砂笔,转过身,看向主位上的铁兰山。
“铁帅。”许清欢开口,语调平缓,“镇北关即刻起紧闭四门,断绝出击念头。只以纯粹的龟缩防守姿态,硬接重甲骑兵头三日的冲击锐气。”
她走到沙盘前,指尖点在镇北关的模型上:“他们饿着肚子,撑不过三天。”
“三天后,这一万铁浮屠,就是一地废铁。”
铁兰山仅仅是思索片刻,便大步上前,取过案上的帅印,接连拔出五支令箭。
“赵横!”
“末将在!”
“领弓弩手三千,上瓮城!没有本帅的军令,放进一只苍蝇,提头来见!”一支令箭掷出。
“末将领命!”赵横双手接令,转身大步跨出节堂。
“李校尉!”
“末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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