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打死结套上脖颈,绳子另一头一拉。
人吊在半空,舌头吐出来,两条腿在风里乱蹬。
许战记得自己那一刻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铮。
斩马刀出鞘。
他整个人从马上扑出去,两个挡路的守卫被刀背拍在胸甲上。
肋骨碎裂的声音很脆,人飞出去一丈多远。
“马进安!”
刀尖指着太师椅上那张脸。
血槽里砍蛮子留下的血垢还没洗掉。
“老子带着弟兄们,拿命把蛮子先锋营砍穿!朝廷的封赏呢?伤药呢?抚恤呢?你把军需克扣干净了,现在还要我手里兵的命?”
马进安放下手炉站起来。
他不慌不忙,脸上挂着让人恶心的从容。
他拿出一个碎裂的陶罐,罐底脱落,石灰粉洒了一地。
“这底部暗藏火药硝石之属,遇水便能生出高温。许战,你到底是在研制军粮,还是想借机在军中制造大乱,意图谋反?”
“你爹的!那是生石灰!”许战气的喉咙里腥甜翻涌,“那是给冷饭热汤用的!”
马进安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
“江宁送来的肉块,本官特意找太医查验过,里面重糖重盐,掺杂了乱七八糟的提物。将士们吃了内火虚旺,狂躁难安,状若疯癫。”
“那夜袭悍不畏死,根本不是士气大振,而是中了这等妖物发作的毒性!”
四下传出兵卒倒抽气的声响。
许战握刀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
是气到了极点之后,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冲,反而手脚发冷。
可马进安不给他暴起的机会。
帐篷两侧的幕布被掀开,三百手持陌刀的甲士鱼贯而出。
满身扎甲,连脸都蒙着铁面。
那不是边军,是兵部直接划拨给监军的刀斧手。
帐外空地上号子声响起。
几十个缠着绷带的残兵,被推搡着跪在雪地里,刀斧手的利刃压在他们后颈上。
狗蛋也被放了下来,一个甲士踩着他的后背,将其贴在冻土上,长刀抵着后心。
“许百户,你刀法不错,大可一试突围。”马进安笑了。
“看看是你这口刀快,还是本官麾下砍脑袋的速度快。”
雪落在许战的刀背上化成水珠。
他一刀也没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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