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摆着一摞卷宗。
这是她白日里,从兵部驻防司要来的将领履历。
灯花爆响了一声。
贺明虎,从三品副将。
天盛十二年入伍,从一个大头兵爬到今天的位置,足足用了十五年。
履历上写满了他斩首敌军的军功,但许清欢的视线却停留在天盛二十五年的一条记录上。
那一年贺明虎因克扣军饷,被兵部申饬,险些丢了脑袋。
最后他却保住了官职,甚至在两年后升了副将。
保他的人是谁,卷宗上没写。
但许清欢脑子里,已经过了一遍京城六部的关系网。
能把这种死罪压下去的,只有内阁。
她翻过这一页,视线落在下一份卷宗上。
马进安,正五品监军御史。
文官出身,曾是兵部尚书的旁听生。
科考名次不高,却偏偏被派到了这油水丰厚的镇北城。
一文一武,一个握刀,一个拿笔。
这两人把镇北城死死捏在手里,连折冲将军铁兰山都成了摆设。
这本该是互相牵制的死局。
许清欢手指叩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她在算贺明虎的底线在哪里,算马进安的胆子有多大。
这两人敢把许战下死牢,必然是做好了准备。
镇北城的粮道被掐断,外头是左谷蠡王的铁骑,里头是饿红了眼的边军。
贺明虎和马进安这是在赌。
赌许清欢这个京城来的郡主,压不住这群兵痞。
赌她手里的天子剑,斩不断这盘根错节的利益网。
驿馆后院,一堵爬满青苔的高墙外。
巡逻的边军小队刚刚走过,铁甲摩擦的声响还在巷子口回荡。
墙角根处,一丛枯黄的杂草动了动。
一个黑影趴在泥水里,双手扒住墙根底下的排水洞。
这洞口极窄,平时只用来排泄院内的积水。
洞壁上长满了青苔,散发着腥臭味。
黑影将肩膀挤进洞口,砖石刮擦着他身上的皮甲。
洞壁上的青苔又湿又滑,他只能用手肘撑着地面往前挪。
他咬着牙,双腿在泥地里用力一蹬,整个人贴着泥地滑进驿馆后院。
污水浸透了他的衣衫,伤口被脏水一泡,疼的他直抽冷气。
他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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