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传来。
齐恩铭跪在地上,后背的官服已经被汗浸透了,贴在肉上,又闷又黏。
他不敢抬头,只能看见面前金砖上映出的烛光。
一卷东西从上方砸了下来。
不是扔的,是摔的,那卷宗带着风声,啪的拍在齐恩铭的后脑勺上,纸页散开,飘落了一地。
“捡起来看看。”天盛帝的声音从御阶上方传来。
齐恩铭伸手去捡。
手在抖,捡了两次才捏住最近的一张纸。
纸上盖着一方朱红的官印。
兵部职方司。
那是一份完整的收文记录,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接收日期、经手人姓名,连杜宏昌那个小吏的私章都按在了骑缝处。
齐恩铭的指尖一僵,捏着纸的手垂了下去。
“驿站延误?”天盛帝的语气异常平淡,“齐爱卿,你兵部的收文簿子上,白纸黑字盖着红印,你告诉朕,是驿站延误?”
齐恩铭的额头重重撞在金砖上。
“臣……臣失察,臣有罪。”
金銮殿里安静的能听见有人在咽口水。
这时候,一个苍老的身影从文官队列里迈了出来。
内阁首辅徐阶。
他已经七十二了,走路慢吞吞的,每一步都踩的四平八稳。
他没看齐恩铭,也没看地上散落的卷宗,只是冲着龙椅躬了躬身。
“皇上息怒。”徐阶的声音不急不缓,“兵部失察,自当严惩,但眼下北境军情如火,蛮骑叩关在即,追责之事,可容后议。”
皇帝内心:老不死的,又和稀泥!
徐阶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老臣以为,当务之急,应遣一钦差赴北境,查明军中贪墨、核实蛮骑动向,安抚边军将士。”
“如此,方能安内攘外,不致贻误战机。”
话说的滴水不漏,先把追责的火压下去,再抛出一个钦差的差事来转移矛盾。
天盛帝没有立刻回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边那份密报,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了两下,内心却是叹了口气。
“准。”
“诸位爱卿,谁愿去?”
金銮殿里,上百号官员,没有一个人动。
北境。贪墨案。蛮骑叩关。钦差。
这四样东西叠在一起,那不是差事,那是催命符。去了北境,就得跟贺明虎、马进安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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