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路在沉默中延展,被地罡族沉重的脚步和岩蜥粗重的鼻息切割、填满。风从黑石山脉更深处的隘口涌来,带着更加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仿佛刚从大地深处剖出的、新鲜岩石与硫磺混合的气息。三重帷幕的光芒在这里似乎被高耸嶙峋的山体吞噬大半,只剩下头顶一条狭窄的、流淌着暗红与靛紫光带的“天缝”,勉强照亮脚下崎岖不平、布满碎岩和坚硬灌木根茎的兽径。
地罡族战士们行走在山地如履平地,即使背负着沉重的武器和部分缴获的物资(包括陆昭他们的行囊,除了贴身紧要物品被默许保留),依旧保持着一种沉稳而高效的节奏。他们很少交谈,只用短促、含义模糊的低吼和手势沟通,行动间却默契十足,将陆昭四人牢牢“嵌”在队伍中心,既是一种看管,也无形中替他们抵挡了部分侧面袭来的凛冽山风。
裂石酋长走在最前,庞大的背影如同移动的山岩,腰间挂着那个装有“星辰铁”和“虚空尘”的收集袋,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黑暗中偶尔擦过岩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它没有回头,但陆昭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审视与探究意味的感知,始终笼罩在他们身上,尤其是他自己。
陆昭被璃和一名相对“瘦小”(但也比巴德魁梧一圈)的地罡族战士半搀扶着前行。每一步都牵扯着灵魂深处的隐痛和经脉的滞涩。意识中,那些被强行“驱动”后更加活跃的污染“烙印”,如同浸了盐的伤口,持续传来冰冷的刺痛和细微的、试图解析周围能量环境与地罡族战士生命波动的“杂音”。他不得不分出一大半心力,维持着《太一金华宗旨》“守静”意蕴与灰珠那微弱“调和场”的运转,将这些杂音与痛苦尽力压制、隔离,同时缓慢汲取空气中稀薄但格外“沉厚”的土行元气,滋养干涸的经脉。
青漪被安置在一头较为温顺的岩蜥背上(显然是伤员的待遇),由另一名战士牵着。她紧闭双眼,脸色在昏暗光线下依旧苍白,但呼吸已趋于平缓悠长,显然在全力调息,尝试梳理体内乱窜的风元和修复严重的内伤。巴德拄着一根地罡族战士“友情提供”的、顶端削尖的硬木棍,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小眼睛却不时瞟向四周地形和地罡族战士身上的装备,显然在默默评估着这个部落的实力和逃生的可能性。
璃紧挨着陆昭,一只手始终扶着他的胳膊,仿佛这样能给予他支撑。她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按着自己胸口——那里贴身藏着父亲留下的金属信息筒。异色瞳在黑暗中不安地扫视着周围那些沉默而充满力量感的巨大身影,又时而望向被裂石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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