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见方,地上铺着些干草,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竹篓,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一股潮湿的霉味直往鼻子里钻。
李易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慢慢蹲下来,坐到干草上。
后脑勺还疼着,被棍子抡的那一下估计肿了个大包。他伸手摸了摸,果然摸到一个鼓起的硬块,疼得他嘶地吸了口凉气。
“下手真狠。”他嘟囔了一声,又想起那几个熟蛮汉子把他扔下马时的粗鲁劲儿,心里头直冒火。
可火气冒完,剩下的就是冷了。
竹楼四处漏风,山里的夜风灌进来,冻得他直打哆嗦。他把身子蜷成一团,双臂抱紧膝盖,可还是冷,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也不知道文玉婶子急成什么样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易的眼眶就有些发酸。
他走的时候没跟任何人说,就是看见程先生被人抬着往山上送,脑子一热就追出去了。那时候他只想着一件事——老师不能有事,那是他李易的老师,是这辈子第一个真心待他、教他读书写字的老师。
可他追出去了,老师倒是被救回来了,他自己却落到这步田地。
文玉婶子肯定急疯了。她那人看着泼辣,心肠却软,最爱掉眼泪。他爹不在家,她一个人撑着酒肆,本来就够累的了,现在又摊上这事儿……
还有大伯、大伯娘,还有崇哥儿。
李易把脸埋进膝盖里,不敢再往下想。
他怕自己一想,就忍不住要哭出来。
可哭有什么用?哭能让他回去吗?哭能让文玉婶子不着急吗?
不能。
所以他不能哭。
李易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回去,抬起头,借着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打量这间竹楼。
门是从外面锁上的,竹篾编的门扇看着不结实,可他知道这种竹篾的韧性——越使劲越扯不断,除非有刀。窗户……没有窗户,只有几道巴掌大的缝隙,人根本钻不出去。
他站起来,轻手轻脚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外面是个院子,不大,四周围着几栋竹楼。月光底下能看清院子里堆着些柴火、竹篓、农具,还有一头水牛懒洋洋地卧在角落里反刍。
有人守着吗?
李易眯着眼找了半天,没看见人。
可他知道,就算没人守着,他也跑不了。这是熟蛮的地界,人生地不熟,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跑出去也是瞎转悠,转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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