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闻祂紧紧抿着唇角,蹲下身,把脸埋进臂弯里,背影瘦削,浑身都在发抖,没由来地想。
自己作恶多端十几年,最大的一劫或许就是一时不察,竟然落到了沈衣的手里。
从那以后什么风淡云轻‘不怕死’的话都成了虚妄。
他最开始,不是这样的。
如果没有她……
……如果没有她,他都不会去求那个该死的随宁,也不会是今天这样,眼泪根本止不住,甚至到现在竟然是在后悔——如果早知道不会再见面,自己该把答应的礼物提前送她的。
他一直都是蔑视人命,不尊重生命,甚至自以为是的觉得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自然而然的,沈闻祂也不太尊重自己的命。
人总是要死的,无论是谁。
可偏偏这个时候真的要死了,他反而尤为的不甘心。
如果只是他自己在这里,他都不会这么迷惘和纠结。
沈衣在这里的话,他死都难去放心。
……
随宁步履匆匆地穿过走廊。
船舱上所有人都第一时间紧紧闭了门,那些平日奢华敞亮的客舱现在一个个紧闭,谁也不敢打开。
昔日热闹的走廊一片宁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过道里回响,急促而凌乱。
本以为自己冲进来就能第一时间把人带走。
可谁承想有人比自己倒是快了那么一步。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随宁放慢脚步,仔细盯着对方打量。
那人穿着考究,气质沉稳,虽然是背对着他,从那身形和轮廓,他认出来了。
这不是首富吗?
"宋先生?"
他开口,语气有些意外。
宋观砚用力拍打着房门,急切极了,根本没有理会打招呼的随宁。
他的手掌拍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声接一声:"小衣。"
"出来。"
沈衣坐在房间里,听到敲门声,皱了皱眉。
她没有搭理。之前翻找了整艘船的布局图纸,正耐心地做着标记和记忆,哪里是逃生通道,哪些视野开阔容易被狙击。
她把那些线条和标记一遍一遍地背,确保自己能完全记住。
背了几遍之后,外面出现动静了。
有人拿着枪四处搜寻,脚步声杂乱而沉重,隔着门板都能听到靴子踩在甲板上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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