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后的第三天,上海的气温回升到十度以上。积雪融化,街道湿漉漉的,阳光穿过云层,在积水上反射出破碎的光。但冷意并未散去,是一种湿冷,能钻进骨髓的那种。
1月19日,星期四,下午五点半。
陈默收到传呼时,正在营业部第六十五章 酒桌上的“独家消息”三号室里整理宁波中百的观察记录。过去三天,这只股票的表现完全印证了老陆的预测——高位震荡,成交量逐渐萎缩,股价缓慢下滑。从1月16日最高的5.50元,到今天的5.32元,跌幅3.3%,但每天的振幅都不小,总能给人“即将突破”的错觉。
传呼机震动,屏幕显示:“徐先生:豫园绿波廊,今晚六点半,务必到。有要事相商。”
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他想起老陆的话——要去,但带上眼睛和耳朵,不带钱包和承诺。
他关掉电脑,整理好笔记本。过去三天,他记录了宁波中百的每一笔超过100手的成交,分析了分时图上的每一个异动,还特意去散户大厅听了听股民对这只股票的讨论。大多数人认为这是“洗盘”,是“主力在吸筹”,都等着“二次启动”。
只有少数几个老股民摇头:“这种突然放量又缩量的,八成是陷阱。真有行情,不会这么玩。”
陈默把这些都记了下来。
走出营业部时,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四川北路上车流如织,自行车铃声、汽车喇叭声、行人的说话声混在一起,构成上海夜晚特有的嘈杂。他拦了辆出租车——这是最近养成的习惯,当你的时间开始值钱,你就不会再为了省几块钱去挤公交车。
“豫园,绿波廊。”他对司机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质地良好的羊绒大衣,手里拿着那时还算稀罕的摩托罗拉汉显传呼机。这种客人,不是富家子弟,就是自己混出头的。
车子驶入外滩,沿着中山东路前行。右侧是黄浦江,江面上货轮的灯光星星点点;左侧是万国建筑群,欧式建筑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庄严而神秘。陈默看着窗外,想起两年前自己第一次站在这里,看着对岸浦东的标语“开发浦东,振兴上海”,心里满是茫然。
现在,他依然茫然,只是茫然的层次不同了。
车子拐进福佑路,在豫园商城附近停下。绿波廊是上海老字号,以本帮菜闻名,尤其擅长蟹粉菜点。陈默下车时,看见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轿车,其中一辆黑色的奔驰500SEL格外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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