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墙上的走势图已经不够用了,工作人员不得不又接了一块板子,把K线图画到更高的位置。
“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挤过人群,手里举着两张交割单,像举着两面胜利的旗帜。陈默认得他,姓李,是个出租车司机,去年年底借了五万块钱入市,现在据说已经翻到十五万了。他逢人就说:“开车?开什么车!方向盘一转一天两百,股票账户一点一天两千!”
散户大厅里的温度在升高。不是空调的效果——那台老旧的春兰柜机早在半个月前就坏了,维修工说要等配件——而是人体散发的热量。三百多人挤在不足四百平米的空间里,呼吸、说话、走动,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烟味、早餐的味道,还有某种难以名状的亢奋气息。
陈默喝完最后一口豆浆,塑料杯捏扁扔进垃圾桶,走进中户室。
这里相对安静些。十二个座位,每人一台386电脑,一部红色电话。墙上挂着“禁止吸烟”的牌子,但角落里的老张还是点着了他的大前门。烟雾在透过百叶窗的光柱里缓缓上升,像某种祭祀的香火。
陈默在自己的三号位坐下。电脑还没开机,他先翻开笔记本。今天要关注三只股票:飞乐音响、延中实业、爱使电子。都是“老八股”,也是他这轮行情的主要持仓。技术面上看,三只股票都处在上升通道,昨天收盘价全部创出近期新高。
但他还是拿起铅笔,在延中实业的代码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问号。
连续七天上涨,累计涨幅超过40%,但成交量却在最近三天开始萎缩。价涨量缩,老陆说过,这可能是动能衰竭的信号。
“小陈,帮我看一下这个。”
隔壁座位的王阿姨凑过来。她五十多岁,退休前是中学数学老师,现在戴着老花镜研究股票的样子,像在批改学生作业。屏幕上是一只叫“联农股份”的股票,走势图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
“王阿姨,你这画的什么?”
“我自己发明的。”王阿姨有些得意,“你看,我把每天的最高价连起来,最低价连起来,形成一个通道。股价在通道上沿,我就卖一点;在下沿,我就买一点。这叫‘高抛低吸’。”
陈默看了看,确实是个方法,但问题也很明显:“如果突破通道了呢?”
“突破?”王阿姨推了推眼镜,“向上突破就追涨啊!现在这行情,不追涨怎么赚钱?”
九点二十五分,集合竞价开始。
大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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