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出门一趟,连家中的动静都不关注一下?」
「有机会我会降临神意。」
陈若安动身离去了。
临行前,狐狸还想再望一眼这朝夕相伴的泰山山色,便振足踏云,先掠至岱顶,再循着山岚一路缓缓向下。
行至一处小亭,笃笃的锤凿击石声,穿透了山林清寂。
陈若安敛去云气,悄立雾影中,瞧见下面立着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那家夥圆脑袋,留着络腮胡,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
他一手握铁抵着崖石,一手挥起重锤,砸在朱砂涂红的字迹上。
一锤锤落下,石壁中很快凿出道劲苍古的大字:「你忘了没有,东三省被日本人占了去,有硬骨头的人应当去拼命夺回来。」
陈若安凝视着字刻出神,一柄锤头丢了过来。
「山间野灵,还是冤死的阴鬼,胆敢凑过来?」
宰杀生灵的屠夫、饱经沙场的军人,身上都带着一股令精灵本能退避三舍的煞气,眼前这人也不例外。
陈若安闪身躲到一旁,稳住身形,迟疑着开口:「冯将军?」
「一只狐狸,竟认识我?」
额猜的,根据一点贫瘠的历史知识和石刻内容猜的。
冯将军,一个从旧军人转变而成的坚定的民主主义战士,由於政治视野的局限,让他存在不可避免的缺陷,但瑕不掩瑜。
历史课本这种话没法说啊。
狐狸只好寻了措辞:「少林寺的大火之後,便有关注将军,狐耳敏锐,也是听说将军在山中隐居,住在山脚下的普照寺。」
「那场火实非我愿,想来是一场文化遗产的浩劫啊。」冯将军凝视着狐狸:「怎麽,少林寺中有你的堂子?」
「倒是没有。」
「那你来干什麽?」
「看见了石刻,欣赏一下。」
冯将军大笑:「怎麽,狐也有爱国的?」
「这话说的,国家兴亡,匹狐有责啊。」
狐狸之中也有同志啊。
冯将军捡回了锤子,重新敲打石壁,一边骂道:「那混帐玩意儿,居然都没有一只兽有觉悟,畜生不如的东西。」
陈若安知道他骂的是谁,随之一笑。
实际上,这将军是因「不抵抗政策」而与国民政府决裂,被迫下野,转而来泰山隐居,一边学习反思,一边呼吁抗日。
「话说,你听见狐狸说话,都不觉奇怪吗?」陈若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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