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想起他是湘西人士,对这方山水熟稔,便随口多问了一句。
「你是说落花洞女呀?」柳之行嚼着东西,语句模糊,「算起来,确实是到了有这信仰的地界。」
「是一种很稀奇的异人流派吗?」
「不扯远了,肯定不是,该说是一种病。」柳之行自认有些离经叛道,对本地信仰毫无敬畏之心。
可陈若安听完赶屍人的陈述,也觉得没必要敬畏,因为这落花洞女,根本就是一种封建迷信的习俗。
地方习惯中,将封建礼教对女子「性」的极端压制,当成至高道德。一些爱美好洁,知书识字,富於情感的聪明女子,在情感压制中受到的迫害更大,容易走向病态。
与这习惯并行的,还有「万物有灵」的信仰。
大树、洞穴、岩石,无处无神。
狐、虎、蛇、龟,无物不怪。
山里的洞穴,则是神灵居住的场所。
少女与人的相爱与道德枷锁冲突,便去与神怪相爱,在少女的幻想中,那些爱恋她们的神,或是庙宇中的神像,或是山野中的蛇、虎、狐狸··陈若安仰起头,凝望着山野。
莫名有种感同身受·:
想前世,在有办法排解的情况下,那些「传奇机长」和「黄金矿工」都能压抑,更别说这封闭环境之中的道德迫害了。
陈若安与柳之行、张怀义折返回了老夫妇屋前的清溪畔,那少女仍在溪水旁梳妆。
陈若安能想像,她镇静自处着,会幻想情事,或许是有一天,无意之间途经了哪处山洞,自认为洞中神灵匆匆一瞥,便一眼倾心於她。
为此,她愈发爱独处,爱静坐,爱将自己打理得洁净无瑕,总以为那洞神会驾云乘虹,跨越山野来见她。
在她心里,那神灵是人是异兽,无关紧要。
她有一点羞怯和恐惧,也感到热烈、兴奋,她会产生一种变形的自我亵渎就像狐狸张口吃兔子时,那兔子会心甘情愿钻入嘴中。
「等等,我在想什麽?」
陈若安稍微失神,耳边响起了轻哼:「上身穿的哟红哎绫袍哟呵呵~腰间配的哟水箩裙罗喂~好似仙女哟下凡尘罗喂~」
狐狸扭头望向柳之行:「这首歌在湘西地界很出名,女子们都会唱吗?
,「什麽歌?」
「这姑娘唱的歌。」
「她没张嘴,也没有哼哼呀,狐兄弟你是不是听错了?」柳之行向前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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