筏也备了不少。只是江面宽阔,江南水师的巡逻船时不时出现,若白日渡江,极易被察觉。
“今夜把船都推到岸边,士兵分批上船。寅时一到,全速抢渡。”祖昭手指在图上江面最窄处点了一下,“这里,乌江渡以东。江南水师在此处没有固定哨位。只要过了江,便沿南岸官道直插建康。”
吴猛领命。正说着,赵平进来,附在祖昭耳边低语了几句。祖昭起身走到屋外,见一名风尘仆仆的骑士立在阶下,手中捧着一只蜡封的竹筒。
“将军,中书省密令。”
祖昭接过竹筒,捏碎蜡封,抽出里面的密诏。密诏上的字是庾冰亲笔,盖着中书省印和何充、诸葛恢的联署。诏书命祖昭速速率一千五百骑入京,拱卫新君,余部驻历阳待命。语气不重,措辞平和,但个中分量祖昭一眼便读懂了。这是建康城中为数不多的忠义之士,在绝境中递过来的一根绳索。
“将军,只带一千五百骑,会不会太少了?”赵平低声问。
“足够了。”祖昭将密诏折好收好,“带多了,他们睡不着。带少了,他们便敢动。一千五百骑,不多不少,正好让该怕的人害怕。”
十一月二十四日夜,江风骤紧。
历阳渡口的船只全部推到江边,黑压压一片。一千五百名左卫骑兵下马登船,战马被分批牵上大船。整座渡口没有一盏灯火,士兵们低声传递号令,只有船底压着江水的闷响和铁甲偶尔碰撞的轻响。
寅时更鼓刚过,祖昭登上了最前面的一条大船。他站在船头,抬手向前一挥。
“开船。”
百数十条渡船同时离岸,悄无声息地朝对岸驶去。江雾浓重,将船队遮掩得严严实实。祖昭的面孔在雾中时隐时现,目光始终盯着南岸的方向。
而此刻的建康城中,风云已变。
十一月二十四日白天,陆晔率一干官员再次冲入中书省,当面质问庾冰为何迟迟不议新君之事。这一次,他没有再绕弯子,径直说道:“陛下大行已七日,大行皇帝梓宫未安,国本未定,天下臣民无不翘首。庾公若再拖延,便是置社稷于不顾。今日诸公都在,不如便在此定下大计。”
庾冰看着他,没有动怒,只是缓缓将那封祖昭的六百里加急奏章抄本从袖中取出,拍在案上。
“陆公可曾看过这个?”
陆晔面色微僵。祖昭奏章的内容,他早有耳闻,但从未看过原文。此刻他伸手取过,只看了几行,脸色便沉了下来。奏章中“以礼法正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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