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黄海北端，北风如刀。
陈翼站在楼船“镇海”号的船首，身上裹着厚重的黑色大氅，风将他的战袍下摆吹得猎猎翻卷。他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此刻正透过清晨的薄雾，冷冷地望向海天交接处那座灰黑色的岛屿。
乌胡岛到了。
这座岛不大，东西不过十里，南北更窄，像一柄弯刀横卧在黄海之上。岛的东侧有一处天然港湾，湾口朝东南方向敞开，两侧岩壁陡峭，只有中间一条狭窄水道可通大船。高句丽的水军水寨就建在湾内，用粗木栅栏封住湾口，岸边筑有三座土垒箭楼，另有数十条快船停泊在栅栏内侧。
“传令各船，降速列阵。”陈翼沉声下令。
号令一下，船队开始变换阵型。一百八十余艘战船在海面上铺展开来，黑压压一片，像一块巨大的铁幕朝乌胡岛缓缓压去。车船在外围游弋，快船居中往来穿梭，楼船和斗舰列成三排，蒙冲突前，拍竿船分列两翼。船桨翻搅海水的声音沉闷而整齐，仿佛一面巨鼓在海底缓缓擂响。
水军副将杜鲧从一旁走来，压低声音道：“将军，岛上的高句丽人已经发现我们了。三座箭楼都在点火。”
陈翼头也不回，只淡淡道：“让他们准备迎战便是。就怕他们不迎战，逃了反倒费事。”
杜鲧咧嘴一笑，转身去传令。
不多时，各船将领陆续乘小艇登上“镇海”号。陈翼在船楼中铺开乌胡岛的海图，将众将召到近前。都尉、校尉、军侯站了满满一舱，人人神情肃然，等着主将发话。
“都说说，这水寨怎么打。”陈翼环视众人，开口直奔主题。
一名校尉率先说道：“将军，我军船多势众，直接正面强攻。那栅栏再结实，也挡不住车船连撞带烧。只要冲破湾口，水寨便是砧板上的鱼肉。”
“不可鲁莽。”另一名都尉摇头，“湾口狭窄，正面进攻必遭箭楼和投石夹击。且水寨外有一圈拒马桩，车船冲进去若卡住，便成了活靶子。”
“那便先以楼船在外围用投石机轰击箭楼，压制其岸上弓手，再派快船突入湾口清障。”又有人建议道。
“箭楼是土垒的，投石不易击毁。若是久攻不下，反倒让岛上守军有了防备。”
众人七嘴八舌，各执一词。
陈翼没有打断他们，只是静静听着，目光一直落在海图上。等众将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抬起手，舱中立刻安静下来。
“你们说的都有几分道理，但都只看到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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